他方才倚在门口听了会儿,发现大家伙还在展望“二十年后”。
所以,他其实没有睡很久,时间只过了几天?
几天的疗伤效果就这么好?
师无靡欣喜,这说明他低估了自己的实力,本以为要睡二十年的。
他师无靡又回来了。
师无靡一抬眼,发现长老那一桌的中间,坐着一对小不点,还有一个容貌至纯至善的大美人,一大两小坐在那儿,带偏了整个教的风气,仿佛这里不是魔教老巢,而是正道庙堂。
浮光教连损两名大将,现在居然沦落到连宝宝魔头也收进来了。
这么小的孩子,能做坏事吗?只能吃饭。
还有那个大美人,是长老新物色的美人计卧底人选吗?师无靡觉得他很适合去横雪宗勾引温庭树。
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真是太萌了,萌得他想欺负。
师无靡看两个小崽子吃得香,恶劣心起,走过去,把其中一个崽的馒头抢了。
“给我。”
哭吧小崽子。
孟窝窝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抬起头看师无靡,脾气很好地说:“好噢。”
哥哥看起来快要饿死了。
师无靡一看,反手又把另一个崽子的馒头抢了:“你的也给我。”
孟馕馕眨了眨眼,把桌上的一盘馒头都推给师无靡,这里还有噢。
孟白絮:“……”
不是啊宝宝,你们虽然是一对窝窝馕馕的面团,但怎么是一对窝窝囊囊的包子?
这样下去怎么当坏蛋啊?
孟白絮眉头紧锁,浮光教的众人对窝窝馕馕太好了,要啥有啥,食物充足,多到溢出,无法激起窝窝馕馕的护食欲。
他得带出去历练历练,让窝窝馕馕知道人心险恶。
“师无靡!”大长老呵斥,“怎么能抢圣子的东西!”
师无靡有点凌乱:“圣子?”
鹤上弦:“这是教主,快见过教主。教主,他昏睡了二十年,有眼不识泰山。”
师无靡:???
孟白絮从小就知道有这个人,师无靡因公重伤,他自然不会计较他的无礼。
“没事,师无靡是我教的大功臣。”同样也去正道卧底过的孟白絮惺惺相惜,“听说你使用美人计无往不利?”
师无靡下意识谦逊道:“没有没有,勾引温庭树失败了。”
孟白絮眉头一皱,他爹还派师无靡去勾引过温庭树?
“你在哪一步失败的?”
师尊会对每一个卧底都这么好吗?也会每天给卧底做饭吗?
左护法“咳”了一声提醒师无靡小心说话。
师无靡尴尬:“没见上面。”
温庭树就没下过横雪山,他哪有机会见面。
真是糟糕,第一次见到新教主,就暴露了自己的无能。
孟白絮闻言眼睛一弯,看来还是得本教主亲自出马才行。
“你也很不容易了。”
半个时辰后,师无靡终于弄明白了一切。
“所以,这是新的二十年计划?”师无靡指着两个奶香小黏糕似的幼崽。
孟扶光死得早啊。
孟白絮:“嗯哼。”
“教主英明。”师无靡对着孟白絮作揖,事已成定局,当誓死拥护教主的一切决定。
……
年末。
钟离云也向宗主汇报过去一年横雪宗的大事。
本来温庭树也不听汇报的,彻底闭关,但兰麝给他订了话本,总不能不要。
钟离云借着送话本的机会才能见到宗主,今天来送话本的说,这是最后一本了。
温庭树明年可能真的要闭关了,钟离云又抓紧说了说明年的安排。
钟离云:“明年还是以修习为主,不再派人清除秘境?”
温庭树:“嗯,兰麝才刚刚上任,别让兰麝在教中难做。如果收入锐减,属下们恐怕不服。”
钟离云怀疑再过五十年,孟白絮在温庭树眼中,仍然是“刚刚上任弱小无助”的形象。
“还有明年又是三年一度的招生,我打算招……”
温庭树沉吟:“三年一度?”
钟离云以为自己悟了,难道温庭树走出阴影,打算再挑一个徒弟?
温庭树:“你说,修真大会能不能也三年举办一次?”
钟离云:“……”再问问人家魔头来不来是吧?感情累的不是你。
这就是你闭关两年想出的办法?
传出去恐怕魔教天天都在骂你窝窝囊囊。
钟离云犀利道:“我觉得他不会来。”
温庭树:“嗯?”
钟离云正色:“因为宗主你打过他爹。你有没有做过这件事?”
温庭树:“……嗯。”
温庭树这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直,做的事没有一件不敢承认。
爱情拖仙尊下凡尘,从前温庭树是高高在上的宗主,钟离云哪里敢和宗主这样开玩笑,他胡诌道:“凡人道,父死,三年不改其志,换算修士的寿命,至少一百年不改其志吧。”
温庭树:“……”一百年都要跟正道绝交吗?
第23章
年底,各门派的掌门和温庭树独居横雪山之前的一些旧识,寄了信过来。
钟离云攒了攒,交给温庭树。可惜这里面没有某个魔教教主的信件,不然他肯定第一时间送来。
钟离云走后,温庭树拆开信件。
修真人士传信,信封只是载体,里头不一定有字,拆开之后,字卷浮于上空,或者直接是一段原声传音。
修真界都知道温庭树不爱听传音,也不喜欢看花里胡哨的虚空字幕,他偏爱白纸黑字,因此各大掌门不得不苦练毛笔。
第一封信是来自一个数百年前的老友贾廉策,不像温庭树境界莫测,他的修为卡在金丹期,便再也上不去,一生做一个逍遥散修。
贾廉策也是灵气复苏后第一批修仙之人,年龄只比温庭树小十岁,他老家在修真大陆西侧,和横雪宗隔着凡界。他生性懒散,不愿意费工夫跨越凡界,因此,自从温庭树镇守横雪山不能离开后,两人便几百年不见,只书信往来。
信中,贾廉策觉得自己老了,开始喜欢回忆往昔,常常想起五百年前温家和贾家的热闹,沧海桑田,故人皆去,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想到连谢同尘都能没了。
如今能修真界能与他一起回忆少年的只有温庭树。
于是他决定不辞辛劳,跨过雍州城,来横雪山见见老朋友。路上可能停停走走一年半载,先来信告知。
[当时我最推少年,想见同游更衰谢。]
温庭树看着贾廉策抄来的两句诗,沉默。
贾廉策感慨自己老了就算了,非要带上一句少年同游的温庭树比他更老。
他老了吗?
温庭树看见自己低头阅信时,鬓边垂落的白发,“……”
他明白贾廉策的孤独。
在经历过兰麝陪伴的热闹的三个月后,横雪山又重归寂静,没有三餐四季,等一个不知何时的归人。
有朋自远方来,温庭树亦是高兴。让钟离云派人在雍州城的灵山客栈等候。
第二封信,是来自谢家的某位不问世事多年的老人,他在信中质问温庭树是不是打算放过浮光教,与魔教沆瀣一气,他隐约知道谢同尘当年追着孟扶光不放的原因与温庭树有关。换言之,谢同尘是为了帮助兄弟才与孟扶光纠缠不休,尸骨无存,他难道白死了吗?!
温庭树闭了闭眼,谢兄死不见尸,早年间他也不间断派傀儡前往西灵山一带寻找,但是傀儡的灵力实在太低,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这封信是谢家老人单独给他的,上面没有谢家的火焰家徽,表示这只是他的个人谴责,不是谢家的意思。
面对谢家老人的质问,温庭树无言以对。
可是兰麝出生就没见过孟扶光,与上一代恩怨无关。
他偏心兰麝,于谢兄有愧。
温庭树只能吩咐钟离云,往谢家送厚重的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