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学的宝宝。师无靡揉揉他的脑袋:“等你爹爹教你。”
孟窝窝摸了摸师无靡的剑:“窝窝没有噢。”
御剑御剑,首先要有剑,窝窝没有。
青云剑宗就是给正道炼剑的,宝剑的品质跟砸进去的灵石直接挂钩,灵石里的灵力耗光,宝剑便逐渐失色。
当初剑宗不愿跟魔教做生意,惹得孟扶光不爽,不肯贩剑那就只能巧取了。
师无靡卷走了剑宗八十八个炉里全部未出库的剑,足够魔教上下用一百年。
所以他重伤一些也是正常的。
师无靡现在所用的剑,便是青云剑宗所出,灵石所铸,虽然厉害,但不如温庭树给孟白絮的靠天材地宝锻造的风行剑和东风舞神剑。
“窝窝想要剑,到时候问问温庭树。”
搞不好温庭树还有库存,肥水不流外人田,能坑一点是一点。师无靡不动声色向圣子宝宝灌输向温庭树要东西的念头。
当魔头就是要不付钱。
孟窝窝点点头,他和馕馕带了足够的金币!
爹爹抽屉里的全部金币够买一把剑吗?
师无靡:“从这儿开始,窝窝你只能呆在馕馕身上了,馕馕吃东西你只能看着,你愿意吗?”
孟窝窝点头:“窝窝愿意。”
又可以找爹爹,又没有跟弟弟分开,超简单的!
换成孟馕馕就绝对不行,有人在面前吃点东西,他动摇心境,析出元丹。
两个崽又灵活的变成一个崽,师无靡抱起来,原地等待。
“馕馕,待会儿有人带你去横雪山,你自己爬上去,看到的人就是温庭树,你问他,你爹爹在哪。”
届时,温庭树要么自己带娃,要么带孟馕馕去找孟白絮,顺便帮助寻找孟扶光。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相貌清秀的青年。
此人是司徒家的管家,横雪宗这次招生大会和修真大会同时举办,司徒管家负责送家族里有潜质的后辈参加入学考试。
孟馕馕一说自己在外姓司徒,师无靡便理解了教主的用意:该启用安插在司徒家的卧底了。
司徒家不如谢家这样盘踞几州,但也是修真界的常青树,代代都有不错的子弟,尤其是横雪宗的开山弟子司徒南春,这样的修士出一个便是光耀门楣。
师无靡将孟馕馕交给司徒管家,自己立刻躲了起来。
开玩笑,此地不宜久留。
进横雪宗,要经过几道盘查,温庭树亲自设下的禁制,强闯无路。
司徒情抱着孟馕馕,遇到谁都和和气气地解释:“我家的小修士宝宝,带来见见世面。”
他抱着孟馕馕发自内心的喜爱和骄傲,让人确信这一定是司徒家最钟爱的小孙子。
孟馕馕赶路累了,趴在司徒情肩上呼呼大睡,一点也不怕人生地不熟被卖掉。奶呼呼的脸蛋压着肩头,盘查的修士只能看见婴儿肥的脸蛋,而看不见大师兄和宗主结合的眉眼。
睡得这么熟还流口水的宝宝,有什么盘查的必要吗?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吃横雪宗的食堂罢了。
孟馕馕睡觉了,自有孟窝窝替他站岗。
司徒情一路畅通无阻,甚至还遇上了司徒南春。
司徒南春带队历练回来后主动跟师父说要潜心修行,于是在横雪宗闭关两年。
“这是?”司徒南春指着他怀中的幼崽。
司徒情面不改色:“这是您爷爷的四伯的第十一代孙。”
司徒南春辈分越来越高,根本数不清家族里谁谁又生下了第几代孙,这些亲戚还没三年来一次的管家让他印象深刻。
当修真大家族的管家也是不容易,上下十几代人的族谱要背得滚瓜烂熟。
司徒南春发自内心道:“你辛苦了。”
司徒情:“不辛苦,我抱着他随便走走。”
司徒南春主动让出路来,在司徒情抱着孟馕馕路过时,目光触及小崽子的脸蛋……怪眼熟的。
他开始回忆他爷爷的四伯长什么样……他爷爷有四伯吗?
……
司徒情拍了拍孟馕馕:“圣子宝宝。”
孟馕馕揉着眼睛醒来:“司徒哥哥。”
司徒情:“这长长的天阶往上,便能抵达横雪山顶,教主曾经在上面住过三个月。属下不能往前走了,你得自己去。”
温庭树常年闭关,非他允许,横雪山根本上不去。
但圣子宝宝不一样,他乾坤袋里的金色法环和东风舞神剑,都是温庭树给孟白絮的通行证。
司徒情:“爬不动了就坐下来歇息,或者你哭了,就有人来接你了。”
有人闯进横雪山,温庭树自然能感应到,端看他理不理。
孟馕馕点点头,记住了噢。
告别司徒哥哥,孟馕馕吭哧吭哧爬起天阶。
别看他爱睡觉,但不睡觉的时候精力十足。
这一段孟白絮都没有完整爬过的路,孟馕馕为了找爹,毫不犹豫。
小短腿爬了一会儿,孟馕馕“啪”一下双手也按在台阶上,四肢一起。
孟窝窝想替弟弟爬一会儿,但是切换模式会被察觉有两个崽。
……
东风舞神剑回来了!
转眼之间,温庭树便站在了雪线处,恰如他每次等徒弟放学。
只是回来的,不是徒弟。
目光透过层层云雾,落在了天阶上的渺小一粟,小团子低头爬着,看不清脸。
孟馕馕挪动着挪动着,像一颗汤圆掉在地上一样糊住了。
宝宝先休息一会儿噢!
忽地,他感觉身体一轻,整个崽飘了起来,被风一样吹着,吹到了雪线之上,周围的景色从春意盎然变成苍白一色。
孟馕馕还维持着休息一会儿的动作,愣愣地仰起脑袋,看见一位高高的仙人。
仙人长得很好看,拥有一头白如雪的头发,比长老爷爷的头发还白。
喔?他是窝窝馕馕要找的温庭树吗?
温庭树低眉注视着强闯进横雪山的幼崽,两年来对徒弟的思念、一刻不曾忘记的脸,收束成看见幼崽脸上与孟白絮相似眉眼时的震惊。
兰麝回去之后,找到道侣了?
孟馕馕正要张嘴,识海里传来窝窝哥哥的声音。
[我们要有礼貌。]
孟馕馕抿住嘴巴,礼貌是什么?长老爷爷没有教噢。
孟窝窝:[明月奶奶有。]
孟馕馕顿时想起来修真界礼貌称呼,[长得好看,我们要叫他哥哥!]
孟窝窝:[不对,明月奶奶说遇到白头发的,要叫他爷爷。]
孟馕馕:[是哥哥。]
孟窝窝:[是爷爷。]
两小儿辩父时,在温庭树看来,便是一个可怜可爱的小崽子眼巴巴看着他,那眼神与饿肚子时的兰麝一模一样。
他闭了闭眼。
等来等去,等到了兰麝结契生子的消息。
这一刻,巨大的空落席卷了温庭树,是他亲故丧尽数百年也未曾领略的骤然孤独,他好像才意识到,他原来只有一个人了。
温庭树忽然想起在雍州城,那算命的老头笑着问“他的道心还稳吗?”
如果为了守护天柱,不能下横雪山,眼睁睁看着兰麝一去不回,忘记师尊,他的道心还稳吗?
稳吗?
稳的,只是好像要死了。
他是不是真的老了?老到固执、死板、心痛、已经无法接受兰麝擅自成家的消息?
兰麝就算通知他,他也是不能接受的。
孟馕馕和哥哥争执一会儿,听见哥哥说“喊爷爷有小馒头吃”。
噢。
孟馕馕立刻撅着屁股作揖,选择了最有礼貌的称呼。
“仙尊爷爷。”
温庭树:“……”
如果是兰麝的孩子,应该喊他师公,喊爷爷倒也不算错,可是——
温庭树看见了自己映在幼儿乌溜溜瞳仁里的白发。
再看小崽子一头灰白但发根微微显露本色。
孟白絮是故意给儿子染这个头发么?
孟馕馕:“仙尊爷爷,你见过我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