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白絮走了进去,他不是第一次进来,却是第一次在沙坑里看见一副桌椅,看高度是给窝窝馕馕准备的。旁边还有两缸水,用来和沙子的,小崽子喜欢用湿沙子捏成各种形状。
难怪每天回去都那么脏。
孟窝窝和孟馕馕熟练地掏出包子,摆在桌子上。
孟馕馕眼尖地看见一个包子上有一个牙印,连忙心虚地抱了起来自己吃。
宝宝不是故意把吃过的包子加进来的。
孟白絮看见孟馕馕又无缝吃了起来,这也太能吃了,这样吃下去迟早比窝窝胖,到时候老东西又该自责当初没有及时发现窝窝饿着肚子。
“馕馕,我想吃你手里那个。”
“好噢。”孟馕馕早就吃饱了,从善如流把包子送给爹爹。
孟白絮等洞阳咬了一口包子后,才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洞阳:“……”
孟白絮:“我和宗主要出门一段时日,窝窝馕馕我会设下禁制,让他俩只能呆在横雪山,不过他们总是想下山找你,所以,我想请你每日上山一趟,陪他们吃个饭。”
天柱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有人故意引诱窝窝馕馕下山。
这倒不是难事,洞阳点头应允,横雪山上终年只有温庭树一个人,温庭树一走,那只有窝窝馕馕了。
两个擅长偷听的小崽子,立刻口无遮拦:“爹爹要去西灵山噢?”
孟白絮点头,没有糊弄小崽子:“我和仙尊要去救你爷爷,你爷爷被困在西灵山西侧的一个秘境当中。”
孟窝窝:“秘境?”
浮光教的长老爷爷、叔叔、哥哥经常提到秘境,但窝窝还是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
孟白絮:“在一片很大很大的沙漠之上。”
孟窝窝:“比洞阳哥哥的沙漠还大?”
孟白絮:“大上几百倍。”
洞阳的神色微微变化,第一次主动插话:“你父亲可是一人被困?”
孟白絮:“不是,两个,那个秘境必须两个人同时进去,所以我才要带上宗主。”
洞阳:“你可曾读过千湖国的史书?上有记载,一千年前,千湖国的七皇子成亲之前被一问天境修士掳走,困于西荒。”
孟白絮眼睛一亮:“这还能青史留名?”
这不是他想对师尊做的事吗?
洞阳顿了一下,继续道:
“秘境皆是千年前的大能死后执念所化,若我没猜错,你说的那个秘境,正是这位。”
“那皇子乃是凡人之躯,修士依托沙漠上的蜃景设阵,模糊虚实,才让皇子不再老去。”
“如今那里是秘境叠加蜃景,因此入口难寻,也极难破坏。秘境主人也是问天境,你和宗主进去,原先二人得以脱身,你二人却不好说。”
孟白絮眼睛一转:“那我再抓一对夫妻进去,我和宗主不就出来了?”
洞阳看着他:“要比你和宗主恩爱才行。”
孟白絮犯了难,老东西一刻都离不开本教主,上哪儿找更恩爱的夫妻?
要是温庭树少喜欢他一点就好了。
孟白絮:“你有办法吗?”
“史书上说……”洞阳看了一眼听得津津有味的小崽子,示意孟白絮靠近一点。
孟白絮:“你传音入密就好了。”
怎么跟凡人似的讲悄悄话。
洞阳稍稍尴尬,编了一段密音给孟白絮。
“史书上说,那皇子不愿意跟修士相好,所以修士才掳走他,若是皇子在最后时刻主动逃婚,恐怕修士就会心花怒放,皇子也不用受牢狱之苦了。”
“秘境主人的执念,一、天地之间只有他二人,二、皇子主动逃婚跟他。”
孟白絮给洞阳当了三个月课代表,瞬息就领悟到了深意:“也就是说,我在路上抓一对逃婚私奔的野鸳鸯,这才是秘境最喜欢的配对?就算不如我和师尊恩爱,也能糊弄过去。”
洞阳:“这可是魔头行径,正道不可为。”
孟白絮:“自然自然。”
难怪师尊爱读凡人的史书,因为史书记载了千年前修真界的事迹,这些事迹往往跟秘境的执念相关。
温庭树就是这么一个一个清除他的秘境。
窝窝馕馕找洞阳听故事真是听对了。
心里对救爹出秘境的事更加有把握了,孟白絮带着崽回横雪山时都忍不住哼两句诗经。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师尊,在山一方。
“跟洞阳相处很高兴?”温庭树在雪线处等候。
孟白絮:“高兴。”
温庭树想不出洞阳比他话还少,孟白絮怎么喜欢跟他玩,“饭做好了。”
贾廉策从不知好兄弟竟然有一手好厨艺,他以为温庭树顶多捏个包子,没想到桌上还有焖排骨、红烧鸡、酸菜鱼、油爆虾。
这些年他吃得清淡,因为觉得自己老了。
其实会不会他吃得太清淡,才觉得修真索然无味?
贾廉策扯下红烧鸡的两只鸡腿鸡翅,分给两位贤侄,然后自己拿着鸡架子啃。
修仙真有意思。
窝窝馕馕本来跟着温庭树吃饭,吃相斯文,一看见贾廉策就走歪了。
贾叔叔用嘴巴撕下一大口肉,大口喝酒,窝窝馕馕也撕下一大口肉,大口喝汤。
等贾廉策发现贤侄每一口都学他吃饭时,两个小崽子已经吃得脸蛋上都是油渍了。
“呃……”贾廉策有些不敢面对魔头,他是不是给兄弟丢人了?
孟白絮笑眯眯撑着下巴看儿子:“这样才对嘛。”
小魔头就要这样吃肉喝酒。
贾廉策松了一口气,嫂子人真好。
晚间,贾廉策歇在西殿,温庭树一家四口挤东殿。
孟白絮今晚不想对师尊做什么,毕竟有客人,打算和温庭树隔着两个孩子躺着。
温庭树等了等,发现兰麝没有像昨晚一样。分明兰麝还准备了发情丹,按照他的性子,没捂热就该下药了。
温庭树坐在床边,白发温顺,眉眼笼着烛火淡淡的光晕:“今晚贾兄在西殿,不可做无礼之事。”
老东西,竟然恶意揣测本教主。
孟白絮顿时就被激起了叛逆心,不让我做,那本教主偏要做。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温庭树一脸通红左右为难深陷道德困境的样子。
他挑眉道:“无礼?那干脆不要当道侣了!”
“这里怕被人听见,还有寒潭底下,你怕什么?窝囊。”
温庭树:“好。”
第40章
孟白絮马上给两个小崽子盖好被子,穿好衣服往外冲,“走。”
他走了两步,还回头看师尊有没有跟上,一扭头差点撞到温庭树的肩膀,算他识相。
待出了门,孟白絮又倏地停下来。
温庭树微微攥着掌心,语气不变:“要不还是早点歇息,你明日还要去参加修真大会。”
孟白絮:“你背我。”
窝窝馕馕都背过了,师尊还没有背过他。
温庭树二话不说蹲下来。
孟白絮把师尊的白头发都搂到一边去,胸膛挨上师尊宽厚挺拔的后背,满足地弯起眼睛,把双手勾在他前面,脑海里想着画本上的内容,试探地,把修长白皙的手掌顺着温庭树的领口滑了进去。
温庭树身体明显表现出被轻薄的僵硬。孟白絮觉得托着自己屁股的手掌都用力了些许。
这对温庭树一定是酷刑。
孟白絮把两只脚也攀上温庭树的腰,前脚掌突然踩到了什么,绝对不同寻常。
糟糕,这对本教主也是一种酷刑。
温庭树今晚会不会还控着他,不让屏蔽痛觉?
大魔头的脚踝微微颤抖,有些想要临阵逃脱。
“温兄。”
冷不丁,对面屋廊下传来一声贾廉策的问候。
孟白絮连忙将手抽了出来,指甲甚至勾到了温庭树的领口,发出划丝的声音。他下意识想从温庭树身上下来,腿根被两只大掌按了下,不让他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