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他会将一些受伤的妖兽捡回家救治,悉心疗伤照顾。痊愈后便失去兴致,不管妖兽们愿不愿走,一并丢回野外。
后来他又开始捡人。可人比妖兽麻烦,救完难丢,丢不掉只能跑,屡试不爽。
直到某天李鹤衣捡到一名折了腿的魔修。
魔修问他:“倘若我永远好不了,阿暻会照顾我一辈子吗?”
李鹤衣不假思索:“会。”
但最后他食言逃跑了。
因为他发现魔修根本不是人,并且还想把他拖下水,也变成同类。
狼狈躲藏了十几年,还是被抓了回去。
如今李鹤衣彻底跑不了了。
魔修摸摸他新长出的银尾鳍,笑吟吟道:“那换我照顾阿暻一辈子,好不好?”
·
段从澜 × 李鹤衣
偏执鲛人攻×天然渣美人受
【预警】万人迷受,对受的单箭头很多
【排雷】攻道德薄弱,有强制情节
标签:强制爱、强强、鲛人攻、美人受、万人迷、美强惨、年下、仙侠
第1章 失忆
“…这两天怎么老下雨。”
客栈外大雨瓢泼,店小二嘀咕着关上木窗,将嘈杂不绝的雨声隔绝在外。客堂内人不多,这一安静下来,就只听得些零星的低谈声。
“新来的,来。”
掌柜招手唤他过去,交代说:“把酒给那桌的仙师们端去,还有这碟牛肉,就说是送的下酒菜。”
小二赶忙应下,将酒肉端去客堂另一角。数名修士正围坐在桌旁聊天,酒肉送到后,他们只扫了眼,点点头,便继续说话了。
回到柜台边,小二好奇问:“这几位是哪个门派的仙师?看着好生厉害。”
“散仙,腰上没挂牌子。”掌柜并不稀奇,“要论厉害,还比不上前天走的几位剑修,那可都是汴中太奕楼的弟子。”
小二刚来店里,见识不多,但也是知道太奕楼的。
自上届仙门大比后,修真界便有了六派十杰之论:六派是指实力雄厚的六大门派,十杰则是从大比中脱颖而出的十名青年才杰。这太奕楼正是六派之一,声势最为烜赫,是当今的海内第一仙门。
小二不由猜道:“那最厉害的修士,想必也是太奕楼的弟子吧?”
“现在自然是。”掌柜说完又摇了摇头,“但比起几十年前的那一位…就差得太远了。”
小二:“哪一位?”
掌柜:“十杰魁首,也是前昆仑山掌门之徒,李……”
“李兄,你可算回来了!”
兀然响起的招呼声打断了掌柜的话,两人齐齐一怔,寻声望去,恰巧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踏门而入。
来人戴着箬笠,看不清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下巴,腰间既无符牌又无剑,大概也是个散修。
他进来得悄无声息,楼内倏尔倒灌进一阵潮湿的冷风,令小二不禁打了个哆嗦。
角落那桌的修士方才还对小二爱答不理,眼下全起身迎了上去,态度很殷勤。戴笠人却没说话,进门后掸了掸淋湿的衣袂,只手摘下箬笠——
是个年轻却样貌平庸的青年。
皮肤虽白,五官也算清秀周正,但毫无特点,属于一头扎进人堆里都难找的路人长相。
见状,小二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失望。
“李兄,你去哪儿了?半天没回来。”修士们围簇在青年身旁,领头的胡子男笑着去揽他的肩,“这酒菜都上好了,就等你一起呢。”
青年却不领情:“我不喝酒。”
他避开胡子男的动作,走过桌边时顺走了那碟牛肉,并将两钱碎银子抛向掌柜。
“肉我要了,再给他们另上两份。”
说罢便独自上了楼,留其他人杵在厅堂,尴尬地面面相觑。
“嘁…神气什么。”
示好不成,反碰了一鼻子灰,回到桌边的几名修士脸色讪讪,其中一名瘦高个最为不忿。
“你小声点儿,人家可是金丹期。”
“金丹又怎么了?顶多是金丹初期,他个剑修,却连本命剑都没有,跟我们这些筑基的差不了太远。要不是……”
“好了。”胡子男打断,“今早要不是李兄路过相助,咱几个已经被妖兽困死山林中了。论理他是咱们的恩人,论情大家都是散修,无门无派的,相互间也该多些包容。”
修士的修为有六重境界,由低到高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及渡劫期,渡劫过后便可飞升。而各境界中,又有前、中、后期与大圆满之分。
在场的修士大多是筑基中期,只有胡子男是筑基大圆满,修为最高。因而他一说话,瘦高个这才闭了嘴,其他人也心照不宣地转移话题,继续点菜。
掌柜吩咐小二去了后厨,掂了掂那戴笠青年给的碎银,叹了口气。
虽为同姓,但应当只是巧合。
当年仙门大比,昆仑掌门之徒李鹤衣一剑名震海内,位列十杰之首,更有着昳貌仙姿的美誉,可不是一介样貌平平的散修能比的。
更何况,昆仑无极天早在数十年前覆灭,连掌门都下落不明,李鹤衣又怎可能还活着?
只是如此天纵之才,猝然陨落,实在令世人惋惜。
“楼下正议论你呢,李大仙师,没听见么?”
进了客房,李鹤衣刚关上门,脑中便响起一道谑笑声。
倘若厅堂那几名修士在此,且境界再高些,就能发现他肩边正盘绕着一缕若隐若现的黑雾。
——竟是一名魔修的元神。
“你还是闭嘴为好。”李鹤衣将湿透的箬笠挂在墙边,“死人要有死人的自觉,别突然出声,吓人一跳。”
魔修有些不满:“什么死不死人的,我这不是还能跟你说话吗?”
李鹤衣:“除了说话还能干什么,诈尸?”
“……”魔修:“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李鹤衣与这魔修相遇于三天前,某处小秘境内。
当时他俩为争夺几丛灵草大打出手,不料中途失足,双双掉进一片弱水深渊。最后李鹤衣竭力爬了出来,魔修的肉身却直接融了,仅剩一缕元神附在他身上,勉强得生。
不仅如此,两人还都失忆了。
魔修忘了自己是谁,只知道姓叶。李鹤衣情况稍好点,但也没了近些年的记忆,脑中一团乱麻。
由于元气大伤,出秘境后,李鹤衣打算就近找个村镇养息。半路在山中碰到几个被妖兽围困的散修,顺手救了下来,并化名李一——这才有了方才进客栈时修士们叫他“李兄”的那一幕。
此时的李鹤衣受了累又淋雨,懒得同魔修多废话,只蹲下身,将带回的那碟肉放在了地上。
他早已辟谷,这牛肉自然不是给自己买的。
李鹤衣屈指敲了敲菜碟,唤道:“出来。”
他袖口蛄蛹了下,拱出半个湿漉漉的毛脑袋,是只瘦弱的小狸花猫。
小猫怕生,一直往回缩。李鹤衣没了耐心,提着后颈将它拎出来,直接按到肉碟边。猫张牙舞爪地挣扎,闻到肉腥味才安分了,嗅了嗅,大口大口地啃起肉来。
李鹤衣摸摸猫头,这次他没被挠,眉眼缓和下来,目光也有了点温度。
旁观的魔修却说风凉话:“冒着雨在这破镇子上瞎逛了一圈,疗伤的丹药没买到,反倒捡了只土猫回来。李仙师,你可真有闲情雅致。”
“说完了?”李鹤衣平静地起身,“说完了就去外面待着,我要更衣了。”
“不会吧,你连个涤尘诀都用不了?”魔修很诧然,“就这水平,当初到底是怎么当上十杰——”
“再见。”话没说完,李鹤衣就将他一把薅起并放生于窗外。
屋子终于清净了。
换好衣服后,李鹤衣盘坐在板床上闭目调息。但只过了片刻,又睁开了眼,脸色变得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