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听完, 点头道:“嗯,我是不是该把刚才的发生的事情也讲给你们听?”
情报共享是调查员之间的潜规则,若有人不遵守,故意隐瞒情报,想独吞战果的话,他会受到别人的排斥,挨骂也是少不了的。
但沈泽宇不太计较这些,他相信队友的判断力, 知道什么该分享,什么可以隐瞒。为了保护伪人,他可是撒过不少谎, 对队员从不放下戒备心。
“你想说就说吧。”沈泽宇道。木偶戏展示的是观众的过往,具体内容属于林奕的隐私,可以不讲出来,不过他有点好奇。
林奕直言不讳:“我是第五个进来的人,穿过黑界后没看到你们,就猜是不是怪谈域将每个人都隔开了。首先侦查环境,剧场内无人,也暂时没找到出口,突然我听见了广播声,于是先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是随便找了最近的椅子坐吗?”沈泽宇问。
听到这个问题,林奕愣了下,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我当时没坐在最近的地方,而是跑去了前排……”
明明戏剧马上就要开场,却舍近求远跑到别处坐下,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合常理。
既然发现了违和感,林奕就继续深挖回忆。当时她隐隐觉得其他座位都不合适,应该有别人要坐在那里,所以避开了大部分的座椅。
沈泽宇道:“等下再跟你解释,你接着说。”
林奕迅速将思绪从回忆中抽出:“大荧幕显示了三条规则,紧接着有人报幕,第一幕开始,台上出现了一只很小的木偶,身边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品,还有许多大人木偶站在外围。”
“抓阄?”沈泽宇猜测。
“是的,”林奕嘴角微微扬起,“那个孩子爬出了包围圈,没有拿任何东西。家长反复把她抱回圆心,她又爬出来。”
因为年纪太小,大脑没有那段时期的记忆,林奕当时没意识到自己与台上木偶主角之间的联系。
“到了最后,那小孩子朝着我哇哇大哭,我忍不住鼓励她一句‘你做得很好呀’,灯光全灭,第一幕就结束了。”
沈泽宇被她温柔又愉快的语气打动,感慨道:“你们都很喜欢小时候的自己,真好。”
林奕道:“没错,那就是我,但我直到第二幕才发现。”
两人交谈之际,千瞳和阿湘跑到一边去挖舞台道具堆,想找架轮椅给导师用,将他从普利斯玛的禁锢中解放出来。
“第二幕是‘开学’,我上小学了,不想让大家知道我的身份,于是步行去学校,没想到老爸派车在我后边跟着,没多久就被人看穿了……”
沈泽宇嘴角抽搐一下,唉,有钱人的烦恼。
林奕想起当时的事,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哈哈,我还以为瞒得很好,第一天交到许多朋友,觉得是因为自己能说会道,结果同学早就知道我是谁了,他们父母叮嘱过要和我打好关系。”
“虽然这些孩子抱有功利心接近你,但起码你得到了友情。”沈泽宇有点羡慕地看着她。
林奕大大方方道:“是啊,身边时常热闹也挺好的,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我总不能要求别人在忽视我优点的前提下和我做朋友。跑题了,第二幕的结尾是同学偷偷跑来我家开惊喜生日派对,那对我来说是个超大的惊吓。”
童话的帷幕被撕裂,小小的林奕终于看见每张孩童的笑脸背后站着的大人们。
“不过我心态很快调整好啦,我不讨厌他们,也没有就此跟他们绝交。”林奕坐到附近的木箱上,“时至今日,我仍有许多朋友。”
不远处传来一阵叮呤哐啷的声响,似乎有许多金属架滚落。千瞳从废墟中探出头,朝沈泽宇尴尬地笑了两声。
沈泽宇看向她,微微蹙眉问道:“你弄这么大动静,剧场的主人不会找过来吗?”
“他啊,没那闲工夫,他也需要遵守《幕后人员守则》,一直忙着回收木偶呢。”
怪不得没见到千瞳去搬运木偶,原来这份工作全扔给了木偶师。
幕后区域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长廊,沈泽宇向远处看去,只看见许多去往舞台和观众席的门,没找到任何人影。
沈泽宇在进来前还以为这次探索会比较容易,经过绯霞汤谷的洗礼,他极其怀念面积较小的怪谈域,没想到这木偶剧场竟然藏了一手。
他收回视线:“林奕,第三幕呢?”
林奕被他们刚才的对话勾起不安,问道:“要在这里听完再走吗?要不我们先去找俞聪和王志远。”
“对,”沈泽宇意识到现在不适合停下来聊天,“太耽误时间了,我们走。”
普利斯玛抱着沈泽宇向前,跨过千瞳弄倒的各种舞台道具。
“等等!”千瞳连忙爬起跟上,“我们快弄好了!”
阿湘从旁边推出只有一个框架的轮椅,三秒过去,它不堪重负地坍塌散架。
“为了导师的脊柱着想,我建议别采用这版方案。”阿湘冷漠地扫了眼轮椅的“尸体”,头也不回地走了。
调查员们匆匆离开,留下一地乱七八糟的杂物。
过了一阵,几根深绿枝条悄悄爬上散落在地面上的舞台道具,将它们卷起,拖行至走廊两侧,逐个收回到原先的存放点。
…………
“可恶……你干嘛打我啊?!”
俞聪将双臂交叉置于胸前,挡住迎面而来的一拳,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数条细丝绷直,木偶在强大的拉力作用下被瞬间抽离地面,悬至高处后,突然朝他坠落。
“还来?”俞聪急忙翻滚到一边,木偶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座椅上。该说不说,这木头质量确实不错,碎掉的竟是椅子而不是木偶的腿。
俞聪被攻击的威力吓到,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躲了过去,木偶又是一腿扫过来。
这具木偶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服装,连痛衣上的魔法少女图案都完美复刻,俞聪实在不忍心下手,只能被动地躲闪。
“嘿!打不到我。”
凭借灵活的走位,俞聪与木偶周旋了将近十五分钟,这对于他来说是个不小的体力消耗。
他心里清楚坚持不了太久,一边牵制木偶一边思考对策。
分布在不同边上的门口他都已经试过,打不开,但略有松动,可以试下强行破门。破门一旦失败,反作用力就会使他受伤,而且他还要继续与木偶战斗,风险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选择破门。
他还可以赌一把,尽量拖时间,等队友主动找到他。俞聪不相信怪谈域能做到强制把所有人隔开,不给他们任何一点联合的可能性。
第三种思路,找到击败木偶或者让木偶停止攻击的方法。俞聪又想起了沈泽宇,这位心慈手软的队长总喜欢跟异常生物寻求合作,但他不敢苟同,如果所有事情都能靠沟通解决,那还要暴力干什么。
说回战斗的开始,俞聪想不通为什么木偶的恶意这么大。
他在木偶戏上演第一幕时就发现戏剧是在展示观众的过去,心中先是升起一丝底裤都被扒光的惊慌,然后开始寻找操控木偶丝线的人。
那人是谁?凭什么控制我?俞聪非常不服气。
丝线的长度远超他的想象,仿佛另一端直通虚空,他找不到来源。
木偶戏上演到第三幕时,扮演“俞聪”的主角木偶跳下来跟他说话,提出的问题都很尖锐,俞聪一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