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是哦……”珍珠奶茶脸上闪过一丝茫然,若有所思地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来到十二点整时,闸门开启,等候已久的调查员们终于被允许踏入测试场地。
他们这次都佩戴了一款监测手环,因为模拟怪谈域中污染并不实际存在, 所以手环会以数值的形式呈现被污染程度。
污染值较高时,手环会向佩戴者注射致幻药剂,达到100时则自动判定出局。
“好吧, 那我们现在穿过黑界,进入怪谈域了,”茉莉奶绿环顾这片陌生的沙滩,此地以及前方一片区域都离训练基地较远,他和其他调查员从未来过,“要从哪里开始探索?”
珍珠奶茶深吸一口气,道:“放平心态,像平时那样。如果是我的话,先找之前来过的同事留下的信息吧?”
“你傻啊,哪来的纸条,我们是首批进入这个怪谈域的调查员。”茉莉奶绿尽量保持温和的语气。
珍珠奶茶眨了眨眼:“对哦,那我们看看别人怎么做。”
「夏日特饮」没有开荒全新项目的经验,这次他们也是抱着学习的心态过来的,虽然不太喜欢另外两支队伍,但到了这种时候,她先将个人恩怨放到一边,虚心观察模仿。
只见「日蚀」派出两名身形瘦小的队员先走一步,似乎是去探路。另一边,「幻影精英」的人则更加谨慎,没有急着走,而是蹲在原地摆弄某种仪器。
“他们在做什么?”珍珠奶茶疑惑道。
“测量时间,确保怪谈域内部时间流逝和外界相同,以及顺带检测一下环境中有没有对人类有害的物质,比如放射物、毒气啥的。”茉莉奶绿解释,“我们没仪器,不用学这个。”
珍珠奶茶咂舌:“好专业啊,话说他们怎么会有这种像是收容物的东西?”
“不清楚,可能他们有特殊渠道吧。”
…………
沈泽宇完成分工安排后,和普利斯玛一起目送队员远去。
“为什么?”在无人的角落,普利斯玛忍不住问道,“让他们扮演?”
因为考虑到这么大一座岛屿不可能光由炼金术师一个人经营,再加上实验需要助手,沈泽宇让其余几名队员负责扮演这些小喽啰。
但普利斯玛在探索《梦想豪宅》的时候不知为何加深了自己是仆人的印象,现在有种饭碗被抢的委屈感。
看着祂失魂落魄的表情和如同祈求零食的小狗般可怜的眼神,沈泽宇在心中为自己曾经过分的行为忏悔两秒。
“因为你……升职了,”沈泽宇昧着良心开始东扯西扯解释,“你看,他们都不配一直待在我身边,但你可以。”
普利斯玛现在的设定是被他抓获的一只珍稀异常生物,关押在地下室中,每天割肉取血,再经过一番黑暗料理式烹饪,喂给登岛的受害者。
“假戏真做如何?”普利斯玛提出意见。
沈泽宇神情一僵,嘴唇微微发白:“等等,你该不会有那种奇怪的癖好吧?还是说你没有痛觉神经……”
再说了,别人又不知道普利斯玛真的是异常生物,如果让弗兰克林看见他把普利斯玛的身体组织切下来,怕是又要加深觉得他是隐藏变态杀人犯的错误印象。
但普利斯玛似乎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能够胜任新工作,握住沈泽宇的手腕,将那只略显纤细的手按在胸前,淡淡道:“你听,没有心跳,不用担心。”
祂只是装出人类的样子,这副虚假的皮囊不需要被人类共情,也不可用人类的知识去揣测。
虽然早就知道普利斯玛的伪装并不处处完美,但摸到那冰冷又没有正常生命活动迹象的上半身时,沈泽宇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仿佛正在触碰一具尸体。
恐怖谷效应就是当一件物品拟人到某种逼真却不完全与人相同的程度时,其中与真人细微的差异会引发观察者的恐惧,据说是因为那会让人联想起同类的尸体或患病者。
大脑神经元不断释放出危险信号,恐惧和厌恶感同时出现,控制身体试图逃离。
沈泽宇下意识想抽手,但忽然发现普利斯玛表面上松垮又随意地一握,竟让他完全丧失了那只手的控制权。
坏了,祂该不会生气了吧,哪怕只是钻牛角尖也很麻烦,要找个理由……
“那个,”沈泽宇急促地小口呼吸,发出惶恐不安的声音,“我不想让其他人享用你。”
该死的,这是什么话啊。
“享用……不对。”普利斯玛摇头否认,“饮下我的血,他们需承受代价。”
虽然普利斯玛没有详细说明,但沈泽宇霎时间想起温泉池里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死鱼。
它们贪婪无知,像是啃食其他游客一样尝试浅尝祂的美味,结果片刻就丢掉了性命。
沈泽宇更加后悔了,连忙解释:“抱歉,我刚才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你这么介意,我其实没有想吃你。”
“你无所谓,”普利斯玛的嘴角居然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弧度,“这不一样。”
祂全程实话实说,没有如沈泽宇想象的那样掺杂任何不满和愤怒的私人感情。
其他人和沈泽宇的体质不同,吃下剧毒的祂无意是找死。
普利斯玛想不明白的是,沈泽宇钝感力未免也太强了些,和祂朝夕相处这么久都没事,难道没意识到自己是特殊的?
但很快,根据对沈泽宇的了解,祂找到了原因。
沈泽宇一直在逃避,他知道能者多劳,在接近末世的环境下,基金会更是将特殊人才的价值压榨到极致,甚至不顾人权。他不断用谎言欺骗身边的人和自己,只不过是本能的自我保护罢了。
“你……连我都要骗吗?”普利斯玛在他耳边吐息。
早已将虚假当成习惯,并不理解室友脑回路的沈泽宇愣愣地说了句:“啊?”
普利斯玛另一只手卷起沈泽宇几缕黑发,缠绕在指尖上摆弄:“可怜的丑小鸭,拒绝成长,拒绝蜕变,你害怕一身漂亮的白色羽毛被人拔下,做成头冠上的装饰,你情愿在别人眼中一文不值。”
沈泽宇的瞳孔有些涣散,原本因佩戴了美瞳而显现出正常深棕色的虹膜边缘泛起一层幽绿的光。
“但你的伪装太拙劣,我见过你足以取悦至高意志的舞姿,见过你燃烧永不止息的火焰,我不可能像其他对你一无所知的人那样,被你编织的谎言和虚假外壳诓骗。”
在阵阵声波的催动下,沈泽宇的呼吸节奏逐渐变得平缓稳定,如同进入浅层的睡眠。
哪怕在使用人类的语言,以正常的音调说话,祂的声音也非常逼近音乐,让人忍不住想多听一会儿。
沈泽宇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大脑处于放松中带点倦意的状态,提不起精神去思考。
普利斯玛今天好聒噪啊,不过能多听听祂说话也算是好事。
口袋中手机的震动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普利斯玛的话语,也让沈泽宇瞬间清醒过来。
“是俞聪,”沈泽宇趁机推开普利斯玛,将手机拿出来接电话,“等我一下。”
普利斯玛呆滞一刻,脸上闪过明显的烦躁。
电话那头,俞聪难掩欣喜,激动地说道:“喂队长,我这边一切顺利。那几个扶桑人在喝水的时候看见有花瓣飘落到杯子里,还以为是吉兆呢。”
“嗯,”沈泽宇将视线往外移,尽量不去看普利斯玛,“已经到饭点了,活动量大,他们必须进食补充体力,尽量抓住机会让他们吃下我们准备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