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想去?”弗兰克林立刻向他投来目光,神情和语气都不太友善。
沈泽宇哑然,意识到自己突兀的发言引起了教官的怀疑,便假装无意地微笑道:“我担心我的朋友,说不定以后都没机会见面了。”
“你还有朋友?”弗兰克林显然非常了解沈泽宇的处境,怀疑加深了。
沈泽宇汗颜,尴尬地笑了几声。
怎么说呢,他曾经是有朋友的,但都埋葬在同一个地方了。
“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沈泽宇连忙找补。
弗兰克林眼睛眯起,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番,挥挥手道:“看来她的……你不要多想,负面情绪会攻击你的脑神经,让你变得迟钝愚蠢。”
沈泽宇低下头:“我明白了。”
弗兰克林微微颔首,然后用力拍一下掌,高声道:“听着,为了方便你们展开调查,等下解散后可以自由活动,除了宿舍楼,1-3号楼和里面的房间也都可以随意使用。”
“有审讯室诶!”千瞳惊喜道。
俞聪满不在乎道:“前提是你要把人绑进去,谁会心甘情愿上刑具?”
“是不是有能读取人记忆的仪器?”沈泽宇突然扭头问道。
俞聪用打量怪胎的眼神看着他:“你想试试?”
“嗯。”沈泽宇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俞聪这下更是满腹疑惑:“干嘛想不开?使用那种仪器很痛苦的,还会暴露隐私。虽说像洗澡这样印象不深刻的浅层记忆不会被播出来……”
这边在交头接耳,教官那边已下达解散指令,人群一哄而散,大部分都去抢占有用的功能室,仅有少数留在原地。
“队长,我们先去抓可疑的人,还是去找你想要的那台仪器?”林奕问道。
沈泽宇闭目沉思,作为受害者,他应该是最关心狙击手真实身份的人,但就在刚才,另一件他很在意的事情又被拉了出来。
《死亡欢乐谷》,明明他童年熟悉的同龄人都死在了那里,甚至每晚托梦骚扰他,但他居然在方明提起之前完全想不起这个怪谈域。
就好像被人偷走了某一部分的思维,因为这已经不仅是消除记忆能达成的效果了。
沈泽宇想找出罪魁祸首,不过那人既然能让他彻底遗忘《死亡欢乐谷》,自然也能清理掉会使自己身份暴露的痕迹。
即便希望渺茫,沈泽宇也想试试,就从翻看记忆开始。
沈泽宇一直在怪谈专研部工作,虽然不合群,很少参与进同事们的聊天中,但他竟然一次都没听别人提起过这个项目。
也许是一场团伙作案。
“干脆同时进行,”俞聪不想等沈泽宇给答复,“你把怀疑对象告诉我,我跟王志远去抓人,其他人去爬楼。”
沈泽宇长睫微微下垂,将低落的眼神遮住:“我没有头绪。”
最好能缩小一下范围,先确定哪支队伍嫌疑最大。
首先排除「黎明」,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把矛头对准自己人。
但「日蚀」和「幻影精英」今天的表现都很奇怪,他拿不定主意。
「夏日特饮」现状有点太惨了,暂且不予考虑。
“等等!”沈泽宇浑身一震。
有没有可能,狙击手不在前来参与集训的调查员内?
这座岛上除了调查员还有其他人吗?有很多啊!
因为允许自相残杀的规则,他先入为主地认为对自己有敌意的人藏在四支队伍中,但想杀他的卧底也可以混进助教群体里。
“对,我们要做的是停止互相猜忌,”沈泽宇目光如炬,一瞬间清醒过来,“林奕,你去调查助教里有没有奇怪的人。”
林奕顿悟,严肃道:“好,这个问题很严重,如有必要我会跨级上报给部长。”
第122章 两人换两人
因为来晚一步, 比较先进的审讯设备都被其他队伍抢走了,「黎明」没能找到可以强行读取记忆的那套装置。
队长和副队长的缺席竟激发了「夏日特饮」队员的血性,他们如同猴子那样在楼梯间跳跃, 迅速抢占各大功能室,并霸占了一间放满各种设备的储物室。
当「黎明」众人赶到时,他们也像是占山为王的猴子般蹲坐在高大的机器上, 朝沈泽宇龇牙咧嘴,好像被兽性占据大脑,暂时忘记了恐惧。
“我现在相信他们刚从大学里出来了。”俞聪望着这幅奇景感慨道, “挺会搞抽象的。”
站在最高处的“猴王”没有理会俞聪的幽默, 举起一根不知从哪里掰下来的棍子指着沈泽宇的鼻子吼道:“你们来我的地盘上做什么?赶紧滚!不然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虽然其实他们都不懂得如何操作这些复杂的设备, 但只要霸占它们,就不用担心这些刑具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千瞳双手叉着腰,在沈泽宇身旁嘀咕道:“他们在搞笑吗, 拿那种武器威胁我们?”
“可能是把铁棍当成撬棍了吧。”沈泽宇压低声音道, “对调查员来说, 撬棍是一种信仰之物,比手里拿把枪更有安全感。”
猴王哥作势挥了两下棍子,发现底下那群人似乎不敢靠近,紧张的情绪终于被释放了一些,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哈哈,怕了吧,趁我现在心情好,给你个机会解释, 你们来这干什么?”
沈泽宇不太情愿地仰头,尽可能维持友善与耐心:“我们需要找一件东西,放心, 不会用来给任何调查员定罪,只是想体验一下。”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猴王哥用铁棍敲了敲自己酸痛的肩膀,“你前几天还害得我们队长和副队双双入院了呢。”
俞聪握拳将指关节压得劈啪作响:“队长,你打算斗殴还是话疗?”
沈泽宇保持一贯的行事作风,拦下了身后蠢蠢欲动的队员:“我再跟他们谈谈。”
他向前几步,走到铁棍的攻击范围内,柔声劝说道:“守着这批机器,还要提防那些心怀鬼胎的外国人,很辛苦吧?你们应该从来没这么紧张过,自上岛以来发生的一切让你们脱胎换骨了。”
猴王哥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我确实从来没碰到过这些糟心事……参加集训后突飞猛进不是应该的吗?要是没作用,我才不来浪费时间。”
“我只是觉得你和你的朋友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沈泽宇循循善诱道,“那时候真的对不起,我太沉浸在扮演中了,没考虑到你们的感受。昨晚睡得好吗?”
猴王哥沉默了,昨夜他跟队友彻夜难眠,煎熬得像是待在油锅上,但面对敌人,他怎能将丢脸的事情说出口。
更尴尬的是,他虽没睡着,但也没听见外面的动静,不知道沈泽宇又跟「日蚀」起冲突了。
躲在后面的一人带着哭腔小声说:“是啊,我快要坚持不住了,好想回家……”
“出发之前我还以为这像小时候参加的那种拓展训练,随便到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被教官虐几天就结束了,没想到每天提心吊胆,怕的不是被体罚,而是丢命。”
“我们都不是超越者,也没接受过专业的战斗训练,这让人怎么活?”
他们在后怕,如果昨夜遭到袭击的不是沈泽宇而是自己,绝无见到今日太阳的可能性。
失去了领袖,这群人就好像被迫离巢的幼鸟,只能在残忍的丛林中等死。
“别说了!”猴王哥愤怒地喊道,眼中闪着泪花,“难道我就不想回去吗?”
因为身后同伴全在哀嚎哭泣,他一时气势大减,深陷孤立无援的迷茫中,手臂微微颤抖,连唯一的武器都握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