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林被按在主位上,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十分难熬的审判。
即便他脸皮比较厚, 现在也有些绷不住了:“哈哈,大家,午好。”
“我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 ”俞聪不悦道, “教官,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日蚀」队员脸上乌云密布,虽一言不发但气势是全场最足的,眼神几乎要化作最怨毒的刀刃穿透弗兰克林的胸膛。
因为弗兰克林那一枪, 他们不知背负了多少怀疑, 又在慌乱中莽撞进攻, 这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沈泽宇正好坐在弗兰克林正对面,手臂支在桌面上,十指相扣,用玩味的目光打量教官:“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输了,随便你们。”弗兰克林看样子放弃了挣扎,明明他有能力打败这群小兔崽子,还有一千种办法能逃出这座岛。
沈泽宇此时手握决定权,但却没有惩罚弗兰克林的兴致。他没对狙击手有什么仇恨的感情, 揭开谜底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疑惑被解决了,他不想索求更多。
弗兰克林严格来说算是郑利行的手下,看在她的面子上, 沈泽宇不想闹得太僵。
“雷顿。”沈泽宇给了一个眼神示意。
雷顿将提前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到桌上,供大家传阅:“我刚才没把时间浪费在找狙击手上,而是让队员一起查了下《深邃的呼唤》这个项目相关的情报。如果大家了解更多,欢迎分享。”
患有职业病的调查员们一见到纸质资料就两眼放光,把现实中发生的一切抛在脑后,进入了专注的阅读状态,恨不得马上将信息刻在脑子里面。
被冷落的弗兰克林嘴角抽搐几下,不过没有出声打断大家。
虽然过程曲折,原因离奇,但四支队伍的关系在此刻微妙地达成了和谐,这是基金会最期待的结果,也是弗兰克林想看到的。
沈泽宇这一路上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看「幻影精英」收集的情报,现在正好和队友一起翻阅。
《深邃的呼唤》和其他怪谈域相比有几个特殊的地方。首先便是它至少有一半的空间位于水下,其次,多年前玩保守战术侥幸逃脱的调查员声称,无论在哪里穿过黑界进入这个怪谈域,人都将会被传送至某个固定的“出生点”。
出生点有两个,距离相差甚远,调查报告显示,出生点会极大影响调查员在该怪谈域内的遭遇。
但两条路线并没有明显的难易之分,这种随机性徒增完全探索的难度。
另一点需要注意的是,每隔一段时间,这个怪谈域内部便会“刷新”一次,仿佛时间倒转,所有物品变回原样,调查员无法在里面留下纸条和其他信息。
虽然不知刷新间隔具体是多久,但据沈泽宇所知,《深邃的呼唤》项目已被搁置多年,想必里面早就没有前人遗留的痕迹了。
他们必须利用好场外的时间,从稀少的调查报告中提取有用信息。
“你们看这一页,还有这页,同一片区域,有的人进去后会发现在海里,有的人却发现在海面上,是干燥的,这是怎么回事?”一名调查员惊讶道。
阿湘道:“退潮涨潮。”
“你没仔细看背景吗,”雷顿伸出食指敲击了一下纸张上某一段,“这里在成为怪谈域之前并不是普通的海域,A国在此地秘密建立了一家研究所,海面上升时会把建筑淹没。”
“如果是这样,研究所内部应该是不会进水的,为什么我们还要在水下行动?”
“变成怪谈域的时间太长,没人维护,建筑墙体老化,哪里泄露了呗。”
“不,”沈泽宇摇了摇头,“这个怪谈域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刷新,也就是说内部灌满水是初始状态。在它形成的时候,这家研究所就已经‘失守’了。”
林奕抬头看向雷顿:“A国政府那边有说这家研究所是几时被弃置的吗?”
“没有,他们的嘴巴很严,透露信息极少,说是重要机密,拒不配合基金会调查。”雷顿道。
沈泽宇若有所思地低声自语:“愿意跟基金会硬刚,估计想要隐瞒什么大事……”
「日蚀」的队长坐在某个不起眼的边角处,眉头紧皱专心致志地阅读,突然一只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吓得他从座位上跳起来:“谁!”
“是我,”俞聪冷着脸道,“别以为有弗兰克林先生转移火力,我们就会忘了「日蚀」之前打算干什么。你不老实交代,之后别想合作。”
「幻影精英」背后的杀手组织签了保密协议,按照规矩不能透露雇主身份,所以沈泽宇打算换个方向下手。
「日蚀」队长还想抵抗:“我们不能背叛主人。”
“主人?你效忠的是你的国家还是那个跟你们交易的势力?”俞聪冷嘲热讽,“你只是一条狗,死了就死了,他们不会在意你的生命。而很快,你就要进怪谈域了,到时候就是孤军奋战,可没人救得了你。”
“俞聪,”坐在远处的沈泽宇及时呵斥道,“别太过分了,虽然同为调查员,但不同人有不同的追求,你别强行要求别人理解你的观念。”
俞聪摊了摊手,后退几步:“好嘛,我就是想再争取一下。”
沈泽宇的话像是击中了那人的大脑,让他放下手中的资料,视线移向附近的墙壁,像是在痛苦地思考着什么。
调查员,是的,虽然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人们来自于不同国家和民族,站在不同的立场上,但调查员是他们共同的身份。
他们还都是人类,住在这颗日益被黑暗吞噬的星球上,一起苟延残喘着,争夺最后的生机。
《深邃的呼唤》是眼下他们需共同面对的巨大危机,在这样的困境面前,所有人都不该考虑任何多余的事,必须集中力量去冲破它。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日蚀」队长说道:“是新住民。”
虽然他的音量不是很大,但此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从资料上移开,落在了他身上。
弗兰克林难以置信地发出一连串质问:“等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扶桑政府和新住民合作了?还是说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政府高层里有新住民的成员,我不能违抗命令。”「日蚀」队长脸色难堪。
就连沈泽宇也有点震惊:“我以为新住民只是个规模比较大的邪教组织,充其量拥有大批超越者成员,没想到他们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谢谢你愿意坦白。”俞聪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害怕,以后我们会罩着你的,对了,该叫你什么好呢?”
“我全名是竹田诚司,请多指教。”他习惯性地弯了下腰。
“好的竹田桑……等等不对,你的姓氏跟物资统筹部的部长是一样的,你们是亲戚吗?”俞聪好奇问道。
沈泽宇想起来,物资统筹部的部长是个名叫竹田加奈的女人。他鲜少听说有关此人的消息,只知道她似乎风评不错,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许多同事都对她有类似于对待母亲的倾慕之情。
“我们是出于同一个家族,但关系不太近。”竹田诚司解释道。
俞聪笑道:“看来队长还是唯一的关系户呀,名声保住了。”
沈泽宇感到十分头疼:“这名声有保住的必要吗?”
打趣完后,众人收起笑容,因为新住民的问题不是光凭他们几个调查员就能处理的,必须严肃对待。沈泽宇给弗兰克林松了绑,让他去联络基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