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上去年龄仅有十六七岁,清纯漂亮,并未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异常收容部说她很快就要到转变的年纪了,到时候外观会逐渐趋向于她的食尸鬼同类,变得丑陋野蛮。
在沈泽宇和烈焰魔女布莱尔叙旧的时候,雪莱安静地坐在一个角落, 无视身边监视她的安保人员,自顾自地用手指梳理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她的发型模仿了沈泽宇,是标准的黑长直, 但沈泽宇给人感觉诡谲莫测,因透露出神秘感而充满魅力,她却更显文静的气质。
和雪莱一样与众人格格不入的还有容玉。他的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全程紧张到说不出话来,哪怕下车见到了沈泽宇也只是咽了咽口水,不敢主动发言。沈泽宇跟他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沈泽宇和布莱尔交谈了几句,也许收到了她散发出的高温影响,他忽然感到口干舌燥,便走到一旁找水喝。这时,一名体格壮硕、皮肤黝黑的汉子无声无息地朝他走来,递给他一瓶刚打开的矿泉水,低声道:“给你。那个胆子很小的白化病也是你养的异常生物吗?”
沈泽宇道了声谢,先解决自己的口渴问题后,再放下瓶子回答:“对,他跟着我起码有三年了。”
“我感觉以前好像见过他。”汉子露出古怪的表情,皱眉思考,“怎么说呢……我几年前还在安全保卫部工作,那时候有个叫王承曦的同事和我关系不错。刚才我随便瞥了眼,竟然发现那个白化病的眉眼有几分像我那位同事。”
沈泽宇被勾起了一丝兴趣,盯着他的脸试图判断对方有没有在撒谎或者夸大事实:“你说的那个同事现在还在安全保卫部吗?”
“没有,早些年他去执行秘密任务,殉职了。”汉子叹了口气,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很悲伤,“他是个特别冷血的人,就像是天生的兵器,能被基金会随意驱使,所以我印象深刻。”
“真有意思,这人从小被基金会培养吗?听名字是个华夏人,我觉得华夏对普通人的教育养不出这种‘特殊人才’。”沈泽宇意味深长道。
汉子点点头:“我不清楚他老家在什么地方,但据说很早就跟基金会有接触了。基金会在他身上做了些实验,让他成为了拥有极强再生能力的超越者。我之前特别羡慕他,因为他根本不用担心受伤,出任务时也不怕死,总是顶在最前面。”
当时的他并未清晰地意识到什么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UMF基金会可没有人性,这种好用的超越者一定下场很惨。
汉子朝沈泽宇伸出一只手,露出热情的笑容:“对了,忘记说,我叫武亮,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了,是物资统筹部的维修工。”
沈泽宇和他握了握手,微笑道:“我认为你似乎没必要讨好我?我可是即将被你们审判的罪人。”
“哪里的话,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武亮似乎没想这么多,挠了挠后脑勺。
沈泽宇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比起武亮的态度,他更在意刚才提到的话题。
沈泽宇曾在空闲时间了解过蠕行者这种异常生物。它们是从墓穴爬出来的,仿佛是死而复生的人,实则是蠕虫占据了死者的身体。
武亮说的那位安全保卫部员工也许真的跟容玉有关系,但目前没什么证据,沈泽宇便没有细想下去。
“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可以出发了。”盛秋柔看了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九点四十五分,而基金会计划的穿越黑界时间为十点。
她是在场唯一一位部长,虽然不是其他人的直属上司,但依然有很强的话语权。众人纷纷点头,拿上自己的行李装备,朝不远处的黑界走去。
沈泽宇走在最后方,将每一位伪人收入视野中,防止路上出什么差错。见到那几个背影都没入漆黑无光的结界后,他才缓缓跟上去。
等到了最后,祂还是没有出现。
…………
骤然提高的亮度让刚进入怪谈域的一男一女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他们面面相觑,又环顾四周,发现附近只剩下彼此,其余同行的基金会员工和异常生物都不见了。
“小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发生什么事了?”女人紧张兮兮地低声询问道,一只手在下方扯了好几下男人的衣角。
男人深吸几口气,故作镇定道:“别着急,我来之前研究过一些怪谈域,听说有的怪谈域会在人类穿越黑界后自动随机分配落脚点,使团队被迫分散,现在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居然还在一起,运气可真好!”女人有点兴奋,抱住了男人的一条手臂。
男人扬起嘴角,略感高兴:“是啊,本以为我们都抽中当监察官已经是很幸运的巧合了,没想到还有巧合中的巧合,看来我们确实特别有缘分。”
“那我们接下来……诶?”
正在抚摸恋人手臂的女人忽然碰到他手腕处原本不存在的硬物,疑惑地低下头,发现那是个带屏幕的智能手表。
不仅男人有,她自己手腕上也戴着一个,不知是何时出现的。
因为她不同寻常的举动,男人被吸引了注意力,向下看去,惊讶地抬起手腕:“这是什么?”
在他们迷惑之时,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显示出一个阿拉伯数字。
男人腕表上的数字是“7”,而女人的是“6”。
“欢迎各位加入这场游戏。”
一个温和优雅却暗含杀意的声音传入他们耳朵,年龄和性别感十分模糊,就像有蠕动的蛆虫在试图通过孔隙钻入人体,带来异样的冷感。
明明那个声音没在威胁和恐吓,两人却僵直在原地,全身仿佛被定住般无法动弹。
好可怕……它在哪里?藏在这边,还是那边?!
“在游戏里,你们可以看见‘自我’,并释放真实的自我,做出你曾经想过却不敢施行之事。请注意看手腕上联络器的屏幕,现在显示的数字是临时编号,当然,你们也可以继续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称呼其他玩家。”
“玩家可在镜宫中自由行动,直至开启逃生门,离开镜宫,则视为游戏胜利。”
“如果对应付眼前的状况感到棘手,你有两种获得帮助的方法:第一,通过任意的镜面邀请镜中‘自我’来到现实世界,它会代替你解决问题;第二,祭坛分布在镜宫各处,你可以献祭自身的某个部分来换取力量。”
“随着时间推移,镜宫内部将变得越来越危机四伏,玩家能活动的范围也会逐渐缩小。希望你们能采用合适的生存策略,找到开启逃生门的方法。”
“要相信伙伴,还是相信自己呢?”
屏幕渐渐黯淡,直至关闭。空气中沉重的呼吸此起彼伏,许久后他们才意识到那个声音没继续说话了。
此时此刻,位于镜宫不同区域的人们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开始尝试分析理解刚才那段话隐藏的信息。
沈泽宇坐在一个类似于古典艺术画廊的空间中。他再次点击联络器的屏幕,让它亮起,查看自己的编号。
他的号码是“1”。
很不幸,进入黑界后沈泽宇立刻就变成了孤身一人,空气突然寂静让他有点心惊胆战。
既然伪人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他谈何控制伪人?
等等,刚才那个声音说这是联络器……
果不其然,当沈泽宇第二次低头时,他看到屏幕上弹出了一条讯息。
【8号:有人能看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