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不想与祂面对面,容玉错失了许多与“圣主”交谈的机会。现在回想起来,他恨不得狂锤自己的大腿。
“祂是普利斯玛,”容玉继续解释道,“你们应该听说过,正在被UMF基金会追查。不过,你们恐怕没机会追上祂。”
作为部长,盛秋柔对UMF基金会里的大事都有了解,果不其然知晓这个名称:“嗯,祂的层次明显和沈泽宇麾下的其他伪人不同。我们也给予了很高的重视,可惜没能抓获祂,连一点生物材料都没拿到。”
“那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路易斯·欧文感到迷惑,“现在整个基金会都紧盯着《血雾镜宫》,外面全是我们的部队,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容玉苦笑一声:“或许对祂来说,进入这种程度的低端陷阱算不上一次危险的尝试。祂完全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不过,容玉心中猜测,普利斯玛一开始逃跑确实是因为状态不佳,无法抵御UMF基金会的全力进攻。现在突然出现,是否意味着祂已经恢复,并且比以往更加强大了呢?
还是说,祂只是在虚张声势,让敌人恐惧祂,不敢轻易进攻。这个怪谈域里有祂非常想要的东西,所以哪怕要冒极大的风险也必须进来一试。
容玉不敢揣测普利斯玛的想法。
但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们恐怕没机会杀死沈泽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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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个短更补偿一下
第243章 血雾镜宫(24)
沈泽宇闭目倾听那种独特的声波, 依照仅有他能感知到的神秘指引不断向前。
不得不说,普利斯玛的潜伏水平真的太高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沈泽宇都怀疑祂根本没进来。
直到刚才普利斯玛主动向他发出了信号, 沈泽宇才放下心中一块巨石。
他又好气又好笑,想见面后骂普利斯玛一顿,又有点舍不得。
平心而论, 祂愿意在此时此刻出现已实属不易。别人不知道普利斯玛的弱点,但沈泽宇听祂讲过,这是祂不擅长应付的环境。
即使处于劣势, 又遭基金会围追堵截, 普利斯玛依然冒头了, 这很仁至义尽,无可指摘。
思来想去,沈泽宇还是气得牙痒痒, 这家伙, 竟然一声不吭, 连个暗号都不给!害得他一直担心。
呼——
沈泽宇甚至需要深呼吸才能勉强保证心态平稳。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情越来越容易被普利斯玛牵着走了。
然而,他还没走多远,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突然拦在路中央。
沈泽宇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阴沉,仿佛暴风雨前夕的云层:“容玉,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笃定容玉是故意找过来的,而不是恰好站在这里。
肤色雪白、满头银丝的青年身后空无一人,单薄的身子孤零零地挡在路中央, 没什么威慑力。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个不恰当的谈话时机,也许是被方才过量的恐惧冲昏了头脑。
“沈泽宇……”容玉声音沙哑道,“我们需要谈谈。”
沈泽宇怔住一瞬, 不太习惯他改变称呼,但同时心中的某些猜测也得到了证实:“容玉,你背叛了我,对吧?”
但沈泽宇现在没心思跟容玉扯皮,宁可暂时忽略对方的过错。他只想快点找到普利斯玛,确认祂是否安全。
沈泽宇顺带留心观察了一下,容玉身后没有藏着其他玩家,应该是独自找过来的。
“让开,我不想管你。”沈泽宇冷冷道。
容玉不依不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你想去找普利斯玛?我……等我们聊完,我可以带你去找祂。”
沈泽宇顿时来了兴致,轻蔑地挑眉:“哦?你有什么资格带我去找祂?”
真是天大的笑话,就算UMF基金会可能拥有追踪普利斯玛的特殊方法,容玉也不可能知道,更不会有能力找到祂。
沈泽宇莫名其妙地坚信,那种由普利斯玛发出的信号只有自己能接收到。
普利斯玛并不想让别人知晓祂的本质形态,这似乎会让人类有机会构建出能针对祂的特别战术。所以,只有沈泽宇知道在光怪陆离的外表遮掩下,这只怪物其实更偏向于一种高维的声波。
光芒仅仅是祂在三维物质界的侧面投影,就好像人在墙上留下的影子,与本体有着很大区别。
“我刚刚见过祂。”容玉虽然这样说着,但声音有点没底气,眼神躲闪几下。
沈泽宇收起笑容:“我知道。”
他还能感觉到,普利斯玛刚刚完成了一次进食。他的小宠物究竟吞了什么东西?作为监护人,他认为有必要去确认一下。
沈泽宇忽然有了种奇妙的责任心。
容玉用一只手捂住自己半边脸,防止让濒临失控的蠕虫慌不择路地跑出来。他努力组织语言,用愈发变形的语调说道:“你一直在欺骗我……欺骗我的族人……”
“是你擅自认为我是那所谓的‘圣主’,”沈泽宇厚着脸皮进行一个甩锅,“我还有事要用你去调查,所以打算先留你一命。现在,马上让开。”
他敢这样号令对方,是因为确信绿炎有足够的压制力,摧毁蠕行者只在弹指之间。
想当年,沈泽宇还会对找上家门的异常生物感到恐慌。果然恐惧源于火力不足,现在他可不用好声好气地劝它们了。
容玉没有办法,只好退到一边,让出道路。沈泽宇迈步准备走时,他的目光仍不甘心地挂在他身上,好像打算用视线把他背部洞穿。
“呵呵,哪里是友方,哪里有敌人,你根本就不清楚,我也看不清……”
沈泽宇走着走着便听见身后传来阴沉的笑声,和恐怖片里的音效很像,但不足以吓唬到他。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猜是谁告诉了我真相?”容玉扯出一抹惨笑,虽然沈泽宇看不见。
沈泽宇头也不回:“我以为是你自己在战斗中领悟到了。”
“我不是个聪明人。”容玉有点丧气地垂下脑袋,“新住民,一直想对付你。时至今日,他们早已渗透进你生活的方方面面……”
沈泽宇无言地走远了。
容玉的眼眶突然被无尽的怒火充斥。刹那间,他想从镜子中扯出自己的镜灵去刺杀这不可能被击败的敌人。但那只伸出的手在触碰到冰凉玻璃镜面的瞬间失去了力气,就像再一次死去那般,缓缓垂了下来。
…………
“容玉这么说,看来基金会里还是有新住民派来的奸细……呵,你在这里。”
沈泽宇收敛晃动的眸光,平静地看向正前方。
那里空无一物。
但沈泽宇不靠眼睛来确认普利斯玛的位置。他能感受到祂散发出的特殊波动,源头就在此地。
渐渐地,一团淡色的彩斑浮现在地板上,没有完全冒出来。祂直接将想说的话投射到沈泽宇的脑海中:“我不想打扰你思考。”
沈泽宇轻笑着摇摇头:“没关系,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离开你之后,我重新衡量了许多事物。
沈泽宇习惯性将一些肉麻和抒情的话咽到肚子里,定了定神后说道:“既然你选择出现,那就说明你准备好协助我了,是吧?”
“嗯,我还饿着。”普利斯玛简明扼要地说。
沈泽宇有点惊讶:“你刚才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