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远不太理解其中某些词汇的意思,但还是努力将自己打听到的信息原封不动说出来。
沈泽宇双手托着下巴, 聚精会神地盯着桌面。如果店员不是在忽悠人, 那新住民就不只是个传播不良思想并敛财的组织, 可能真掌握一些技术。
先不提那个“克图格亚”是什么,他们最终想达成的效果竟然是破除黑界,这让沈泽宇万万没想到。
但新住民真的跟调查员殊途同归吗?不, 黑界就相当于牢笼, 把污染锁在特定区域内。理论上来说, 烈焰魔女不能离开怪谈域,只能一直存在,或者被外来者摧毁。
他们实际上想做的是解除封印,把烈焰魔女带去外界,利用它做其他事情。
再联想起之前的猜测,烈焰魔女会不会就是这套法律中的刽子手?
他想起那个在火刑架上出现的女人。
没错,她只是在受到普利斯玛的攻击后躲起来了,其实还在暗中关注现场的状况, 所以能够操控刑具精准攻击调查员!
店员说烈焰魔女是被封印在火刑架中的上古超越者,她当时就躲在火刑架内。
可是烈焰魔女那张脸和艾莉森长得一模一样,生活的年代相隔几百年的两人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沈泽宇把手放在桌面上, 轻叹一声。现在情报不足,光靠推理找出真相不容易,盲猜也不可靠。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紧张兮兮的王志远。
“怎么了?”沈泽宇轻笑,“这不都出来了。”
王志远尴尬地哈哈几声,摸了摸脸颊:“我,我没想到你会等我一起出来……”
沈泽宇哭笑不得:“你看我像是要把你扔在那里的样子吗?”
实话说,刚开始组队的时候,沈泽宇确实想过伪人之外的队友都是可以关键时刻当垫子用的工具。
不过这还远远未到要牺牲队友的时刻嘛。
“因为我之前表现很差,”王志远越说越脸红,“就……如果你嫌我烦了,可能找个机会用掉我。”
像某些邪恶园区老板一样用尽手段把人最后一丝价值榨干。
沈泽宇差点憋不住笑:“怎么可能,你是不是从哪里听了些关于我的谣言?”
王志远飞快摇头:“没有,你比我想象中好多了,你是很好的人!”
“好人卡。”普利斯玛忽然冒出一句。
沈泽宇一手掐住普利斯玛的嘴唇,神情严肃地对王志远说:“但你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我们随时有可能和敌人展开战斗,大家都需要你的保护。”
王志远瞬间挺直身板,惊诧地眨了几下眼睛。他并不惊讶于被委以重任,而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次丝毫不觉得抗拒和厌烦。
从小到大,作为家中长子,他已经被迫承担许多与年龄段不符的责任,被催生为一个大人。他想逃离那样压抑的氛围,才一路跑到城市,然而刚来没多久,又有人对他寄予厚望。
“大家都需要你”。
更神奇的是,面对类似的话,王志远第一次感受到对方的肯定。
以前,父母说出这句话时,脸上多是疲惫和失望,那些岁月催生出的沟壑与麻木的眼神牢牢刻入他的心灵。
这个人是不同的吗?
王志远急促地呼吸几下,颤声道:“我一定……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沈泽宇掏了掏口袋,想去买点饮料请大家喝鼓舞士气,却发现阿湘没给自己零花钱,遂偷偷把手收回来。
不过,是到午饭时间了。他打开背包,把餐盒取出来,放在桌面上:“那我们先休整吧,等下再去找其他人。”
“队长,你一点都不担心他们?”王志远拿出自己的那份食物,想了想还是不安地询问。
沈泽宇在发热包上浇水:“嗯,我相信她们一定会记得吃午饭。”
这不是午饭的问题吧……王志远惶恐地低头拆解食品包装。
盖上盖子,等待一分钟后,热腾腾的白雾从透气孔中冒出。沈泽宇等得实在无聊,在怪谈域内又连不上网刷手机,只好靠着普利斯玛,兴致缺缺地把玩那几束神奇的彩色头发。
“嘶哈……好香啊!导师,您怎么都不等等我们。”
千瞳拉扯着两名小伙伴走进休息区。
沈泽宇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睛瞥过去:“你们跑哪里去了?”
“我们去找洗手间了嘛,可是这里又没有清楚的指引,一不小心迷路了。”千瞳扭扭捏捏。
“哦,我还以为你们去吃饭了。”沈泽宇拍了拍旁边提前准备好的凳子,“坐吧。”
三人依次坐下,加入到干饭的行列中,没人指责沈泽宇对失踪队友不管不顾的行为。
俞聪冷着张脸,用力撕开塑料包装:“既然现在有空,那就交流情报吧,我和阿湘走了之后,你们都有什么新发现?”
沈泽宇看了看不敢抬头的王志远,又看了眼普利斯玛,发现在场知情人只有自己适合发言,无奈开口:“王志远用维生屏障帮我们抵御了解说的精神污染,后面还算顺利,大家的身体状况都正常。但是在近现代刑具展区,千瞳多手移动了展品,她立刻被抓去处刑了。”
“这事她跟我们讲过。”俞聪打开阿湘买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沈泽宇道:“讲解员说千瞳先去了互动体验区,但我们到那里后没见到人。”
千瞳撑着下巴:“因为很无聊,我就先去找阿湘啦。”
“在此之前我还在特殊刑具展区看见了火刑架,应该就是异常收容部丢失的那个,但当时没机会拿走,”沈泽宇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现在还不是时候。”
俞聪追问:“互动体验区有什么特别的吗?”
王志远浑身打了个激灵。
俞聪敏锐地察觉到众人的表情变化,更加确信这一时间段内发生了特别的事,微微蹙眉,眯着眼盯住沈泽宇,像是在警告他不要动歪脑筋。
沈泽宇回避他咄咄逼人的视线,说道:“我们观看了一场火刑的全息投影,但出了点意外,自己成为了被处刑的人,幸好王志远用维生屏障帮忙挡下攻击,才躲过一劫。我们一路跑到休息区,刚刚还去商店逛了一圈。”
俞聪拍案而起,身子突然向前探,强行把沈泽宇的脸掰正,脸色阴沉道:“我看起来很好糊弄吗?别对我撒谎。”
沈泽宇的讲述中少了一位关键人物,那就是一直跟着游客的讲解员。俞聪不相信如果事情真如他所说那样简单,讲解员不会找上门来。
但眼看三人在休息区摆出休整的阵仗,肯定暂时确认环境安全了,俞聪明白他们一定对讲解员做了什么,至少能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丧失行动能力。
沈泽宇无奈叹了口气,懒洋洋地正视他:“普利斯玛袭击了讲解员,祂以为那些刑具是她操控的,可惜不是。那个人晕过去了,我们后来没管她。”
俞聪松手坐回去,慢条斯理地打开餐盒,拿起叉子:“那么,代价呢?你们在博物馆里斗殴,受到惩罚了吗?”
“有,都说了,王志远负责抗伤。”沈泽宇掩嘴轻笑,“斗殴对应的刑罚是砍断手脚,破坏刑具的刑罚是被关进铁处女,这是我们测试出来的。”
“破坏刑具?”俞聪挑起一边眉,他似乎抓出了一丝灵感。
沈泽宇道:“我受刑的时候,王志远想救我,当时情况紧急,他直接动手了。”
俞聪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而沈泽宇必须小心应对每一次提问,既要掩饰普利斯玛的异常,又要避免唤醒王志远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