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感受到的不是这个?”俞聪半信半疑地把手探入背后的瀑布中。
阿湘笃定地摇摇头:“这不一样。”
沈泽宇自然是相信阿湘的判断,毫不犹豫道:“就算有危险,我们也要闯一闯, 如果能在这里找到清除污染源的方法,那就最好了。”
他开始怀疑污染源并不是泉水,但污染传播肯定和泉水有关,切断它就能一定程度上妨碍污染入侵人体。
王志远自告奋勇打头阵,将维生屏障撑开,把所有人包裹进去。
洞中昏暗,千瞳打开手电筒为大家照明。六人聚在一团往下走,这里已无阶梯,似乎是完全天然形成的场所,好在坡度不大,扶着石壁勉强不会滑下去。
“你这屏障防水吗?”阿湘边走边问道。
王志远思考好一会儿,道:“应该防水,之前基金会专家做过测试,好像说它的结构和人的皮肤有一定相似性,我们的皮肤是防水的吧。”
沈泽宇见他们聊起这件超能武器,便趁机插话问道:“王兄,你是怎么成为超越者的?想和超能武器绑定,是不是要经过很严苛的考核和选拔?”
王志远下意识挠挠后脑勺:“这是从哪听来的说法啊,我觉得成为超越者挺轻松的,就像是缘分到了一样。当时我来城里找工作,基金会的人就主动找上我,说这武器跟我合拍……”
沈泽宇这回彻底呆住:“连测试都不用??”
他在基金会混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过如此离奇的事情。
原以为王志远只是个运气好点的农村打工仔,因为足够上进又有实力才被郑利行把简历放入队员候选人名单中,现在看来,恐怕名单上根本就没有普通人。
“不用,”王志远拍拍胸膛,“但我一上手就觉得它特别亲切,像是身体的一部分,所以我或许真的跟它有缘吧。”
不同人对同一件超能武器的适应性不同,沈泽宇之前听说过,基金会一般会安排最合适的人与超能武器匹配绑定,然后将他们归入超越者行列。
毕竟拥有与超能武器适配的基因,也是进化至新境界的标志,可以与“旧人类”区分开。
沈泽宇觉得有点奇怪,王志远这样毫无亮眼背景的人,基金会是怎么做到他一进城就把他抓来收编,还确信他能与维生屏障契合的?
他不相信体检阴谋论,可基金会的表现就像是掌握了大量普通人的基因信息,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进行筛选。
未等他想出一点头绪,走在前面的队员忽然放缓脚步,害得他险些撞上人家的背。
沈泽宇急刹车,问道:“怎么了?”
“发现河流!”千瞳小声紧张兮兮地说道。
沈泽宇低头,只见一条如银蛇般细小蜿蜒的暗河在前方出现,延伸向黑暗的深处。
阿湘蹲下将手探入水中,片刻后收回手:“导师,水温很高。”
不仅如此,所有人都感受到一阵异样的温热,明明洞窟中晒不到太阳,又临近地下河,应该比较湿冷,现在他们却有种正在靠近熔炉的错觉。
“这附近该不会有火山吧?”千瞳慌张地打量四周。
沈泽宇试图观察岩石的种类,判断是不是火山岩:“或许只是受地热影响。”
接下来的洞窟中有不少岔路,但调查员们都选择暗河水流最大的一边走,不断逼近地下涌泉的源头。
因为太热,沈泽宇已不知浸透自己衣裳的到底是汗水还是一开始在瀑布沾的水,他很想脱掉上衣透透气,碍于周围有太多人,又不好意思。布料紧贴背部,每走一步都非常难受沉重。
"队长,水温又升了四度。"俞聪掏出一支探测器插入水中,装出一副很专业的样子,煞有其事地说道,"这条暗河绝对通向热源。"
千瞳顺势把手电筒光束往下照,暗河在溶洞深处蜿蜒,水面泛着乳白色的微光,越往前行,硫磺味愈发刺鼻。
调查员队伍转过一处拐角,忽然目睹极其诡异的画面——整条河道突然被染成琥珀色,沸腾的泉水从上方岩缝倾泻而下,却在半空中凝结成断断续续的珠帘水滴。
这里似乎就是地下泉水冒出的地方,所谓源头。
水帘后方隐约可见青铜器物轮廓,表面覆盖的古老藻类正随着水流轻轻翕动。
“这是……”站在最前面的王志远试探性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件金属物品,不知藏在何处的锈蚀铁链突然崩断,发出骇人的刺耳声响。
覆盖在器物表面的青苔层渐渐剥落,显露出它真正的样貌。暗红色的符咒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血色光芒,似乎是用朱砂写下的篆文。
此时,沈泽宇终于看清它的全貌。八条铁链如蛛网般将三米长的青铜棺椁悬在泉眼上方,每根链条都缠着褪色的黄符,明明四周无风,那些残破的符纸却在微微飘扬。
“你们看得懂吗?”俞聪向前探出身子,试图辨认青铜棺椁上的文字。
沈泽宇道:“不懂,但我能看得懂图案。”
棺材上除了文字还有许多怪异的图形,特殊的雕刻手艺让它们显得十分立体,想忽视都难。
正当他想指着图案逐一解释时,王志远高呼一声:“不好!快退后!”
洞顶突然传来碎石滚落声。千瞳尖叫着后退,手电筒光束扫过水面,众人顿时看到无数细长黑影正从沸腾的泉水中升起——那些根本不是水草,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狐尾,毛发根根分明,在水中散开。
普利斯玛猛然扯住沈泽宇,将他往后拉。棺椁震动,发出金属被挤压的悲鸣,青铜表面暗红符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沈泽宇死死盯着棺盖上倒转的阴阳鱼图案,顷刻间,它被裂痕分割,旋转遁入漆黑的虚空中。
捆住棺椁的锁链松动,棺盖稍微向上抬了些,露出一条细缝。恰逢此时,他们闻到空气中独属温泉的硫磺味里混进了某种甜腻腥气,像是棺材里装满了腐肉。
“咳咳!”俞聪捂住口鼻,满脸嫌弃地往后撤,“队长!先别研究了,下次再说!”
王志远闻到腐烂的味道,脸色一变:“不好,屏障挡不住这种毒气!”
眼见洞窟有坍塌的迹象,虽未能见棺中之物冲出来,沈泽宇还是不得不选择撤退。
不过光看那个架势,他也能大概猜到里面究竟关押了什么,肯定和狐妖脱不了关系。
一阵阴冷妖风吹来,明明泉水在沸腾冒烟,洞窟中气温却急剧降低。队里好几个人不禁打起寒颤,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温度的变化。
洞中通道错综复杂,来时他们跟随暗河,此时所有泉水都在翻腾,蔓延得到处都是,一时很难分辨来时路是何方。沈泽宇开始后悔进来时没做好记号,害得现在他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这边。”普利斯玛轻轻地在他耳边吐息,同时握住他的手,在其他人都没有察觉时悄悄给出指引。
沈泽宇心中一喜,嘴角差点就要扬起来了,但只能偷着乐。
洞顶不断有石块砸下来,幸好王志远在百忙之中撑起屏障,那些即将给调查员带来致命一击的大石头根本无法碰到他们的身体,被具有弹性的屏障挡下后滚落到边上。
没过多久,因为找到了正确的逃生道路,他们终于回到洞口,那道熟悉的瀑布水幕依然横在面前。
这次,没人再踌躇犹豫,大家以最快的速度冲出瀑布,生怕下一秒被碎石堵住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