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舒寒松了口气,他走到餐桌边倒了杯水,将辅助睡眠的药吃进了肚子里。
这药也不是完全没用,最近他的睡眠奇迹般的好了很多,让他在白天的状态比之前的一个月要更好。
“绒绒,哥哥回来了。”
纵使一身疲惫,换上睡衣之后,楚舒寒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刚刚剥好的大虾投喂绒绒。
听到他的声音,小家伙从城堡里慢悠悠地爬了出来,又缓缓游动到了水面上对着楚舒寒挥了挥爪爪,将自己的皮肤变成了和楚舒寒一样的淡紫色。
楚舒寒被逗笑,一边给绒绒喂饭,一边轻声细语地说:“哥哥今天过得还挺开心的,你呢,今天开心吗?”
小章鱼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但楚舒寒发现自己也并不需要回应,他只是需要陪伴而已。
楚舒寒微微弯起眼睛,坐在了鱼缸前的皮椅子上垂下了眼睛。
“绒绒,我最近又开始学习物理了。”楚舒寒说,“也许是继承了爸爸妈妈的天赋,我学得还蛮顺利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小章鱼讲睡前故事。
“不过,我每次翻开书的时候,都会想起爸爸妈妈小时候教我读书的样子。”楚舒寒轻声说,“我很想他们……很想很想。”
屋子里很安静,小章鱼连美味大虾都没顾得上吃,安静地漂浮在鱼缸里听楚舒寒讲故事。
在卧室昏黄的灯下,楚舒寒的眼睛像是碎了一地的黑宝石,他孤独的无可救药,却也温柔极了。
“但我想……这也不是我放弃物理的理由,毕竟我是喜欢这个学科的。”楚舒寒将鱼缸里尝试越狱的小鱼捧了出来,“我最近认识了一位学长,他真的好厉害,而且……他很特别。”
掌心的小鱼又用八个爪爪缠住了楚舒寒的手掌,似乎还想听楚舒寒多说些关于学长的事情。
楚舒寒对小章鱼轻轻笑了笑,他摸了摸小章鱼的脑袋,说道:“好了,不和你玩了,我要去洗澡。”
但小章鱼显然不愿意离开楚舒寒温暖的手掌,它用一只腕足勾住了楚舒寒的右臂,似乎在挽留楚舒寒。章鱼是变温动物,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绒绒的身体就没有那么冰了。
“绒绒,明天有几个陌生的哥哥会来看你。”楚舒寒轻声说,“不过应该就一小会儿,不要害怕,哥哥会陪着你的。”
也许是药劲儿足的缘故,楚舒寒这几天都是洗完澡就眼皮打架。
他半靠在床头的皮质靠枕上,又瞥了一眼床头柜上刚被洗干净的粉红色章鱼玩偶。
作为一个合格的天秤座,他陷入了要不要抱着玩具睡的深度纠结——
担心玩偶再被自己推到地上,楚舒寒最终决定今晚不抱任何东西入睡。
他缩进被子里正准备入睡,却看到手机屏幕一亮。
农场磕学家:我的舒,今天怎么样呀?
F(x):还挺顺利,一本书快学完了【触手猫猫摆烂.jpg】
农场磕学家:……你知道的,我不想问学习,我想问的是你和大帅哥怎么样了!
F(x):我和大帅哥吃了个饭,然后就又回去学习了。
农场磕学家:哇,这就吃上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F(x):我觉得大帅哥的题讲得特别不错【触手猫猫揣手手.jpg】
农场磕学家:……我觉得你天天顶着这张漂亮的脸不恋爱只学习特别荒谬。
楚舒寒轻轻笑了笑,给叶霖发了个晚安,关掉了小夜灯。
闭上眼睛时,他的眼前浮现出时洛温和而带着笑意的脸。
虽然时洛对他体贴又绅士,但不知怎地,他却隐隐感觉到时洛对这个世界也是倦怠无欲的,这让时洛的气质看上去非常特别。
楚舒寒的睫毛颤了颤,最终没抵得过睡意,昏睡了过去。
屋子里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粗大的深蓝色触手自鱼缸中缓缓伸了出来,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楚舒寒被樊奕铭碰过的右臂。
触手不仅拥有触觉,还拥有着强大的味觉。
祂用吸盘吸着身下雪白的皮肤,像是在慢慢品尝楚舒寒身体的味道,留下的一圈粉红的湿痕。
可祂还觉得不够,更多的触手缠绕上了楚舒寒的四肢,有一条甚至轻轻挑开了楚舒寒的睡衣,趴在楚舒寒的左胸聆听起了楚舒寒的心跳。
砰,砰,砰。
祂听着身下小东西的心跳声,又用触手勾起了楚舒寒的睡衣,触碰着更加柔软的大腿。
因为皮肤很白,楚舒寒大腿上的那颗红痣格外明显,像是一颗落入的雪地的朱砂。
祂看着这颗漂亮的朱砂痣,也觉得漂亮,又小心地用触手轻轻摸了一下。
章鱼身体奇异的触感让楚舒寒感到有些痒,他迷迷糊糊地自梦里睁开眼,有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一团黑色的雾气盘踞在天花板,但一眨眼又看不见了。
……是做梦吧。
楚舒寒坐起身打开灯,屋子一瞬间亮了起来,一切如常。
他刚刚好像还梦见什么东西摸他了,但到底是谁这么色却没有看清。
楚舒寒走下床喝了一点水,再次躺在床上昏睡过去。
他全然不知,在他闭上眼睛之后,几条粗大的触手搂住了他纤细的腰,就像是代替了那只粉红章鱼玩偶成为了他怀里的伴睡玩具。
与此同时,饲养手册上的空白书页又多了一行黑色的小字——
祂不喜欢他人触碰您的身体,即便是朋友也不可以。
祂渴望和您身体接触,祂喜欢您身上留有属于祂的气味。
祂会一直看着你,永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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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色鱼,想不想要漂亮的大老婆,嗯?说话!
第11章 祂的伪装
也许是因为思念父母,楚舒寒在梦里又回到了一片冰天雪地的老宅,重复了自己童年时的梦魇。
他只记得自己在雪地里坐了很久,全身都要冻僵了。但这一次的梦和往常不同,他的梦里出现了除了他和父母之外的人。
——有人从他背后抱住了他,似乎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禁锢他。
楚舒寒想回眸去看对方的脸,但对方却像在逗他玩,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风雪之中,他只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也像冰雪一样冷。
……是谁呢?
睡醒后,楚舒寒起身走到了镜子前,有些诧异地摸了摸脖子上淡淡的红痕。
他的荨麻疹似乎越来越严重了,除了脖颈,他身上还有几处淡粉色的红痕。右臂的那条痕迹最明显,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了一圈。
不过荨麻疹就是这样的,严重的时候,风团会很像勒痕。
怕即将到来的警察们误会,楚舒寒换上了一件灰色的高领针织衫,又在早餐后服用了一粒过敏药。
“叮咚——”
八点半,樊奕铭一行人如期而至。
楚舒寒打开门,发现樊奕铭身后除了红发警官,还站着一位染着金发身着白大褂的女孩。几人都穿着便衣,女孩是个他没见过的生面孔。
“楚先生,打扰了。”樊奕铭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件,“这两位是我同事,苏警官和生物学专家黄女士。”
“你好。”
苏山笑眯眯地对楚舒寒打了个招呼,黄星星也对着楚舒寒点了点头。
“你们好。”楚舒寒对他们轻轻点了点头,“请跟我来,小章鱼在这边。”
客厅很整洁,地面纤尘不染,屋子里弥漫着咖啡豆浓郁的香气。这房间的景色非常棒,能看见壮阔的大海和蓝天。
与室内温馨的暖色调不同,今天的楚舒寒穿了一身冷色,更衬得身体纤长。
樊奕铭跟在楚舒寒身后,留意着楚舒寒和这间房子,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
——是要小心一些的,因为房子也可能是诡异。
自从进入收容所工作之后,樊奕铭认为这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
他发动异能对整个屋子都进行了检索,但并未感觉到任何异常。在和苏山的眼神交流中,他发现对方同样也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