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还没满二十岁,楚舒寒的心智已经足够周旋于这样庞大的集团,完成一件又一件令人惊叹的决策。
“那您有事叫我。”
楚舒寒点了点头,走到一个充满了蛋糕的角落认真挑选起了小甜点。
他弯下腰夹起了一块黑森林,剪裁精良的西装将他的腰身勾勒出了纤细紧实的线条。
轮渡光影交错的玻璃映着他单薄的身影,在这个角落,他就像是被黑色绸缎包裹的珠玉,暗藏锋芒。
楚舒寒坐下来,蛋糕还没放进嘴里,一个陌生的男人就坐到了他的对面。
“一个人来的?”
他拿着盘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面前对他调笑的年轻男人,总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可能是某个广告明星。
“有什么事吗?”
楚舒寒看向对面的男人,对方很浪荡的对他勾起唇角,藏在桌下的腿也不安分地碰到了楚舒寒穿着西裤的小腿。
“没什么事。”男人托着下巴看楚舒寒,“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小美人。”
楚舒寒垂着眼睛吃了一口小蛋糕上的樱桃,他皱了下眉,踢开了男人碰他的那条腿,并不知道不远处还有人也在注视着他。
他轻声说道:“想起来了。”
“想起看过我的电影了?”男人十分自信地说。
“想起来……你的名字了。”楚舒寒漫不经心地用叉子叉着蛋糕,“本名叫韩录,后来公司怕你火不起来,找了个算命的大师给你改了名。所以你现在的名字叫……韩修文。”
韩修文愣了愣,显然非常意外。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楚舒寒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对着不远处的祁助理抬了下手,祁助理便带着云星旗下子公司利星娱乐的总经理徐业勤走了过来。
“小楚总,真是抱歉。”
年过四十的徐业勤对着楚舒寒深鞠了一躬,那一刻韩修文脸色宛若调色盘,红一阵白一阵,已然有些崩溃。
他连忙站起来要向楚舒寒道歉,但为时已晚,徐业勤想要一巴掌扇过去,却被祁助理拦住,
楚舒寒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吃着蛋糕,他淡淡开口道:“徐伯伯,慈善晚宴,别在这里动手。”
徐业勤的汗已经从额角流下来了,他说:“楚总,抱歉,我没管教好利星的人。”
楚舒寒瞥了一眼已经在哆嗦的韩修文,韩修文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骚扰了集团那位神秘的少东家。
他整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恐惧,也明白自己的星途完蛋了,只能跪在了原地,像条狗似的求楚舒寒垂怜。
“抱歉,抱歉,楚总,我真不知道——”
楚舒寒皱了下眉头,将最后一口蛋糕吃进了口中。
他叫嚣的模样像是一条败犬,徐业勤忍不住骂道:“白痴,闹也不分场合!”
祁助理看着两人远去,说道:“抱歉,楚总,是我没安排好——”
“没关系。”楚舒寒轻声说,“祁助理,其实利星赚多少我并不在意,我只是怕劣迹艺人影响大集团的股票,那就得不偿失了。”
楚舒寒又恢复了平日里矜贵又柔软的模样,他不是菟丝花,也不是金丝雀。即便幼年丧父丧母,也依然很好的长成了山顶的凌霄花。
不远处看着他的时洛收回了视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晃动着酒杯里鲜红的液体,眼底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和在图书馆里乖巧又柔软的模样截然不同,楚舒寒在这艘轮渡上竟是他从没见过的模样。
——高贵,冰冷,难以接近。
漂亮的令人心颤。
轮船驶出港湾,宴会正式开始。
楚舒寒同几位相熟的商业伙伴打了招呼,周旋于名利场时也像戴上了隐形面具,身周气质比平时还要冷。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楚舒寒抬起眼看向不远处那抹修长身影。
在看清对方那张英俊的脸之后,他微微有些错愕。
舞池里人头攒动,身着黑色西装的时洛穿过喧闹的人群,只为楚舒寒而来。
他站定在楚舒寒面前,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睛仍然含着笑意。但比起温柔的艺术家,此刻他的眼神更像是危险的猎人。
“又见面了,舒寒。”时洛对楚舒寒举起了高脚杯,“一起喝一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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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祂的星星
午夜轮渡宛若巨大的鎏金棺椁,平稳地行驶在黑色的大海上。
楚舒寒仰起头看向时洛,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时洛举起的酒杯,说道:“好巧,学长。”
杯子相碰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两块相似的鹦鹉螺腕表从西装袖口露出指向同一时间的表盘。
时洛抿了一口鲜红的液体,冷白的皮肤和锋利的下颌线条利落得如同中世纪油画里优雅的贵族。
“你酒量好像还不错。”时洛说,“我刚刚在那边看着你,你已经喝了三杯了。”
“其实也没有很好。”楚舒寒轻声说,“……但是无聊的时候就会喝很多。”
他说完这句话,后知后觉地发现,学长的意思是已经看了他很久。
这一发现让他的眼睫像是蝴蝶般轻轻颤了颤,他歪着头思索着时洛为什么要看他这么久,又为什么总是和他相遇。
时洛问道:“在这里很无聊吗?”
“嗯,这种宴会就比较像上班。”楚舒寒回过神,“上班就很无聊。”
时洛轻声笑了笑,又问:“那养章鱼呢?”
楚舒寒很认真地说:“养章鱼就很有趣。”
他端着酒杯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单薄纤细的身影像是孤独望月的小猫,细腻的心思似乎就连神明都琢磨不透。
“今晚也没有云,海上很适合观星。”时洛看向楚舒寒,“无聊的话,想看星星吗?”
楚舒寒微微一怔,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跟在时洛身后走出了宴会厅。
上甲板之前,时洛先他一步走了出去,在甲板的台阶上对楚舒寒伸出手。
楚舒寒思索了几秒,将手放在了时洛的手掌上,借住时洛的力量站定在甲板上。
漆黑的天空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画布,星星坠在画布上,是宇宙最完美的杰作。
“现在最亮的那颗星星,是南鱼座阿尔法星。”时洛指了指远方的天空,“这颗星星也被称为海角孤星,如果用天文望远镜看,能清楚地看到环绕它的三道尘埃。”
楚舒寒的视线顺着时洛的手指看向了远方,海风吹起了他的领带下摆和柔软的头发,让他有些不舒服地眯起了眼。
下一秒,时洛挡在了他身前,不动声色地为他挡住了呼啸而过的海风。
“这颗星是双子座北河二。”时洛指向了另一个方向,“虽然看起来是一颗星星,但用天文望远镜来看就能看到它是一对蓝白色的物理双星,亮度、质量都很相似,就像是一对双胞胎。”
楚舒寒突然就觉得今晚的宴会并不无聊了,他仰望着天空看星星,余光却发现时洛似乎在认真地看着自己,似乎自己比璀璨的星星更值得观赏。
“北河二旁边的那颗星就是北河三。”时洛低声说,“在西方神话里,北河二和北河三是宙斯和勒达的双胞胎儿子,但北河二和北河三其实差别很大,北河二是蓝白色,北河三是橙色巨星。即便是肉眼看,星星的颜色也不一样。”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回眸看向了时洛。
在这样漆黑的夜里,他看着时洛的眼睛,突然有了时洛也很孤独的错觉。
两人对视的这几秒,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年迈的老者从时洛身后叫了声“少爷”。
老管家的声音就像是一个破旧的鼓风机,楚舒寒说不上这位老先生哪里怪异,但对上对方苍老的眼神那一刻莫名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