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饲养指南(4)

2026-01-07

  ——嘻嘻,什么饭饭这么香,是茑萝的饭饭吗!

  看着紧闭的房门,诡异098将一条藤蔓伸进了门缝之中,缓缓摸到了屋内的门锁,准备入室吃人。

  可无论它怎么摸,都没有摸到锁眼,却在黑暗中摸到了一个湿滑黏腻的软体生物。

  花盆被吓得在门前哆嗦了一下,作为诡异生物的本能让它想要快速离开这里,可它刚移动到了消防长廊附近,突然间就像是被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是……是祂,是祂回来了!

  茑萝紧张地转动着眼珠,已经控制不住地将藤蔓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花盆。

  原始的恐惧让茑萝的眼球布满了红血丝,藤蔓勒得花盆越来越紧,甚至让它有点想要把下午吃的人吐出来——

  咔哒一声,花盆彻底爆裂。

  楼下的监控突然飘起了雪花,一秒钟后,又恢复了正常。

  卧室里的楚舒寒被花盆打碎的声音惊醒,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拍了拍小夜灯四下看了一眼,又因为疲惫再一次地睡了过去。

  次日早上九点钟,楚舒寒睁开了眼睛,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夜没出现低频噪音,是他近期睡得最好的一次。他隐约记得梦里又下雪了,但却不记得其他内容。

  想起自己预约了心理医生,楚舒寒慌忙坐了起来换衣服。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地板上有几块干涸的暗色水渍。

  ……也许是哪里漏水?

  楚舒寒启动了扫地机器人,走进浴室开始洗漱,并用一杯咖啡和两块饼干作为自己的早餐。

  临出门前,他特地去看了看小章鱼宝宝。

  小章鱼今天的心情似乎比昨天要好,不仅吃了几粒楚舒寒喂的虾米,还在鱼缸底部支棱起了身体,缓慢地交叠摆动两条腕足,似乎是在模仿楚舒寒走路。

  楚舒寒弯起眼睛笑了笑,又给小章鱼洒了些虾米,才拿起车钥匙推门走了出去。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家门口一地狼藉,还有一盆不知被谁打翻的茑萝。

  这盆茑萝五角星模样的花朵已经七零八落,绿色的藤蔓混在暗黑色的泥土里撒了一地,就连陶瓷花盆也摔得粉碎,陶瓷碎片上还沾着几条挂壁的藤蔓。

  楚舒寒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散落在地的藤蔓,他隐约记得自己夜里听到了花盆碎裂的声音,但也想不出是谁大半夜抱着一盆花在他家门口摔碎,便去一楼大厅查了监控。

  “您放心,我们公寓的安保很好的,若是有陌生人夜闯,我们的系统会报警。”保安调出监控对楚舒寒解释,“也许是谁家的小猫夜里翻窗跑出来,打碎了您邻居放在消防长廊的花盆,很抱歉,我们会尽快清理干净。”

  监控视频里,6630门口毫无异常,只是在凌晨一点多钟录到了消防长廊监控盲区附近的花盆破碎声。

  楚舒寒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关于小章鱼的事情,也麻烦您尽快回复我。”

  直到灰色的保时捷911驶入医院的停车场,楚舒寒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重新看了一遍昨天晚上看过的新闻视频,并截图放大了园丁鞋底的藤蔓。当他发现园丁裤管里隐约透出的红并不是秋裤,而是茑萝五角星形状的小花时,背后又是一阵发寒。

  ……是巧合吗?

  楚舒寒垂着眼睛沉思,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车窗被人敲了敲,窗外有人叫他。

  “楚先生,早啊。”

  看到车窗外身着白大褂的大姐姐对他露出笑容,楚舒寒这才回过神,礼貌地向自己的心理医生点了点头。

  “早,徐医生。”

  事实上,楚舒寒这十年间一直在定期接受心理咨询。

  十岁那年,他曾因父母突然的离世而患上很严重的创伤应激障碍。但成年之后,他的应激症状基本已经完全康复,来做咨询的频率并不高。

  “舒寒,好久没见。”徐医生温柔道,“最近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楚舒寒坐下来,简单说了说自己最近的生活,又着重说了自己的幻听和幻视症状。

  “……你是说你听到了软体动物从你宿舍的墙壁爬过去,还听到了水滴声和钟声,甚至怀疑世界上有鬼?”

  “是的。”楚舒寒陷入自我怀疑,“徐医生,我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

  徐医生手上的笔提起又放下,似乎也在思考。

  “虽然严重的应激症也会出现幻听或幻视这样的症状,但是……舒寒,我认为你的病情没有那么重。”徐医生说道,“也许你真的是因为舍友很吵才睡不着,长期失眠可能引发短暂幻听,睡眠改善之后就会消失,不用过分焦虑。”

  楚舒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这样吗。”

  徐医生敲着键盘写起了处方,说道:“那给你开些安神补脑的药,睡前吃一粒。最近饮食要规律,来之前吃饭了吗?”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吃了的。”

  “记得按时吃饭。”徐医生叮嘱道,“你这么大的小孩经常饮食不规律,但就算以后一个人住,也得好好吃。”

  楚舒寒应了一声,站起身准备去缴款,却不小心扯动了衬衣领口,露出了锁骨处有些暧昧的淡粉色痕迹。

  徐医生微微一怔,她从三年前就发现眼前这位年轻又多金的病人存在一定的亲密障碍,也从未察觉到楚舒寒身边有伴侣的痕迹。

  在她看来,楚舒寒整个人都弥漫着一种欲望被满足的倦怠,这种疏离的气质让他看上去非常有魅力,但如果楚舒寒想,他身边应该永远有人愿意陪着他。

  徐医生为楚舒寒感到开心,饶有兴趣地问道:“楚先生,最近恋爱了吗?”

  楚舒寒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您……为什么这么问?”

  徐医生示意楚舒寒去看自己的脖颈。

  楚舒寒看向诊疗室内的镜子,这才发现自己锁骨处有一条浅浅的红痕。就像是被谁吸吮出的痕迹,这条痕在他雪白的皮肤上分外显眼。

  “可能是荨麻疹。”楚舒寒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换季的时候,我偶尔会这样。”

  徐医生有些遗憾,半开玩笑地说:“其实你可以谈个恋爱或者养个宠物,这样你夜里怕鬼的时候,身边会有人陪着你。”

  楚舒寒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转而说道:“徐医生,今天辛苦您了。”

  回程的路上,他接到了物业打来的电话。

  物业说,6630的上一任业主出国后就联系不到了,楚舒寒可以选择继续养这条小章鱼,或者让物业保洁对章鱼进行清理。

  楚舒寒微微蹙眉,问道:“您说的清理是指什么?”

  电话那头的管理员无奈道:“其实就是扔掉,那鱼也活不了了。”

  这样对小章鱼也太残忍了,楚舒寒想。

  楚舒寒的原计划是在搬出来之后养一只小猫,但小猫会抓鱼缸里游动的鱼,如果养了小章鱼,他就不能养小猫了。

  想到可怜的小章鱼也许就会这样死掉,楚舒寒还是心软了。

  楚舒寒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好,那我来养吧。”

  挂了电话之后,楚舒寒转动方向盘,调头去了购物中心。

  他为小章鱼买了一些鱼类的生活用品和玩具,快离开时,又在jelly cat专卖店门口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粉红章鱼玩具。

  因为觉得有趣,他把这只超大号章鱼玩具也买了下来,但抱着章鱼走出大门时,楚舒寒再一次察觉到了一阵阴森的视线感。

  商场附近人来人往,楚舒寒顺着视线的方向抬起头,却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一只黑色的乌鸦从枝头飞走。

  楚舒寒并没有多想,因为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小章鱼。

  回到家后,他在鱼缸前拿出了几袋不同种类的小虾米,俯下身看了看趴在鱼缸底部一动不动的小章鱼。

  小章鱼似乎又在睡觉,但它不用上班也不用上课,大白天睡点觉也是正常的。

  虽然知道小章鱼不会回应他,楚舒寒还是很礼貌地问:“宝宝,我可以给你起名叫绒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