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楚舒寒赞叹道,“学长,你真的好厉害,怎么会这么会做饭。”
没有男人不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夸厉害,神明亦是如此,何况祂认为自己某些时候做饭做的更厉害。
时洛对楚舒寒弯起唇角,说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做了点。舒寒,来看看蛋糕,是我为你定做的。”
楚舒寒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摘下了蛋糕盒子的外壳,一块漂亮的星空蛋糕出现在了桌子上。
深蓝色的底色配上金色的繁星,蛋糕上的天秤座就像是从天空拓印下来一样,真的很漂亮。
时洛给蛋糕插上了蜡烛,并拉上了餐厅的遮光窗帘。
在烛火的照映下,楚舒寒精致的一张脸更加动人,几条小触手只是注视着他,就愉快到在黑暗中轻轻摇摆。
“生日快乐,舒寒。”时洛期待地看向了楚舒寒,“闭上眼睛许愿吧。”
虽然早已将这个日子遗忘到了脑后,但得到祝福的时候,楚舒寒还是没来由的开心。
但这种开心里也夹杂了悲伤和遗憾,面对着这块漂亮的蛋糕,楚舒寒却怎么都无法对着神明说出自己的愿望,甚至陷入了更遥远的回忆。
父母去世之后,楚舒寒再也没有过生日,也没许过任何生日愿望。
在他十岁生日那天,父母因为工作缺席了他的生日,他闭着眼睛对着蛋糕许愿,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
后来,母亲悄悄询问了他的愿望,他便将自己的愿望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这对善良的父母虽然工作忙碌,但都很疼爱唯一的宝宝,便决定在寒冬腊月时带着他们的宝宝出游。
但就在一家人实现愿望的路上,厄运却降临了。
那天下了大雪,他们刚出门就遇到了一场惨烈的车祸,肇事方当场死亡,楚舒寒的父母也都因为抢救无效而丧命。
从此,楚舒寒十岁的生日愿望,也变成了他一生的潮湿。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要是他当时没有许愿就好了。他也不是非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他只是想要和自己的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
可神明如此吝啬,不仅没有实现他的愿望,还夺走了他幸福的家。
楚舒寒闭着眼睛,眼泪不受控地从眼角缓缓滑落到雪白的脸颊,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配许愿。
时洛怔了怔,收起了唇角的微笑,下意识地伸出手抹掉了楚舒寒眼角的泪,一双眼里全都是担忧。
祂低声问道:“舒寒,你不开心吗?”
楚舒寒泪眼朦胧地看向时洛,漂亮的眼睛写满了破碎,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时洛面前哭了。
他是优雅的天秤宝宝,在人前的形象一直很体面,可今天他却心神不宁的失态了很多次。
即便不能体验到人类的种种情感,祂的三颗心脏却在同时为楚舒寒收紧,祂发现自己见不得楚舒寒的眼泪,祂还是更想看到楚舒寒开心的笑。
楚舒寒不想让时洛觉得扫兴,但也说不出更多表达自己的话。他正有些无措,时洛却伸手将他拥入了自己的怀中,轻轻揉了揉楚舒寒的后颈。
楚舒寒将下巴靠在了时洛的肩头,在学长温暖的怀抱里,他冰冷的心脏也像是被焐热,甚至间也萌生了许愿的想法。
——他还是想要一个家,一个只属于他的家。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否太过奢侈,掉在时洛肩头的眼泪也变得越来越多。
神明低声叹了口气,祂索性抱着他坐在了椅子上,并用手掌轻轻拍着楚舒寒消瘦的脊背,无声地陪伴着他。
等楚舒寒回过神,时洛的衬衣都被他哭湿了。
他非常抱歉地看向时洛,但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眼角还挂着没干的眼泪,看上去更加惹人怜爱。
时洛将楚舒寒兜帽衫上的猫耳帽子扣在了楚舒寒的脑袋上,看着更像小猫咪的老婆,祂温柔地问道:“愿意和我说说为什么这么难过吗?”
在楚舒寒没有回答的时候,时洛想了很多。
如果楚舒寒说,自己是因为遇到了可怕的诡异而难过,祂一定会立刻冲过去杀光所有诡异生物,这是非常简单的解决办法;如果楚舒寒还在因为前几天的梦境难过,那就是祂做错了,祂不该变成章鱼的模样吓到老婆,以后一定要注意一点。如果是其他人类让楚舒寒难过,祂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祂的宝宝就算流泪也只能因为祂。
可很遗憾,小猫的心思总是很难猜,说出的答案也出乎时洛的意料。
楚舒寒吸了吸鼻子,说道:“……我想起来小时候因为许愿犯下的过错了,我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告诉我父母我的愿望,那现在的结果也会不一样。”
楚舒寒将自己的过往说的断断续续,但时洛在聆听楚舒寒说话这件事上有充足的耐心。
祂继续听了下去,也从楚舒寒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所有事情。
眼前的人类在内疚、在自责。但他纠结的东西并不是他的错误,他只是因为感到遗憾而反复惩罚自己。
“……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生日了。”楚舒寒轻声说,“对不起,学长,我其实很开心你能来给我过生日,我没想到我会这样。”
“没关系。”时洛看着楚舒寒的眼睛认真道,“舒寒,祖父去世之后,我在这世上也是一个人了。你出生的日子,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日子。”
刹那间,时洛的眼前也如万花筒般浮现出许多回忆。
对于神明来说,时间是无限长的,祂的力量让祂可以轻易得到一切。
祂根本不知道自己存在了几千年,只是随心所欲的活着,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每一天。等祂回过神的时候,祂已经对世界上的所有事都感到倦怠和无趣。
后来,祂发现生命太长也有弊端。
祂感到难以言喻的孤独,这让祂非常痛苦。
祂主动选择了沉睡,却没曾想被眼前的少年唤醒。
现在,少年给了祂几千年来都未曾拥有的情感,祂依然不明白这种情感叫作什么,但无论怎样,祂都觉得楚舒寒非常珍贵。
不能够被他人觊觎,也不能够离开祂的视线,楚舒寒就是祂最珍贵的宝物,是祂在这世间唯一的羁绊。
祂也不希望楚舒寒总是沉溺于那个充满暴风雪的梦,也不希望再看到楚舒寒因为过去的事情掉眼泪。
楚舒寒怔怔地看着时洛,竟从这双他看不懂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炙热的真心,甚至心跳都比平时要快了几分。
“所以,请你一定要为这一天庆祝,也一定要许愿。”时洛低声说,“即便是很难实现的愿望,我也会努力让你梦想成真。”
祂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在烛火摇曳中送给了楚舒寒。
昂贵的钻石腕表藏着祂对楚舒寒无尽的爱意,却也藏着祂无尽的偏执和纠缠。这块机械表看似普通,内里却装了一条由章鱼小触手做成的定位器。
祂实在太想要每分每秒了解楚舒寒在做什么了,作为楚舒寒的丈夫,祂需要每分每秒都知道楚舒寒在哪里。
得不到回应的爱意更加凶猛,表盘旋转的指针像是流逝的时间,也像涌动的暗流。
“这块表叫永恒。”时洛深邃的眼眸宛若宽阔的海,“时间会走,但我会陪你过很多个生日,舒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