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舒寒懵了一刹,他集中精神用意念控制精神体,那只獾短暂的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被逼得节节后退,最终滚下了山崖。
“学长,还好吗?”
楚舒寒慌忙走到了时洛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时洛的被咬的胳膊看了看,并未察觉到不远处的山脚有一条巨大的幽蓝色的触手一闪而过。
那只诡异獾方才在两股意念控制下已经晕头转向,刚刚恢复精神,就被一条巨大的触手撕成了血雾,消失在了空中。
时洛淡淡瞥了一眼伤口,再抬眼看向楚舒寒时,眼神变得深邃温柔。
“我没什么大事,”他说,“你没被伤到哪里吧?”
楚舒寒摇摇头,看着时洛有些发白的嘴唇,他的心都被揪到了一起。
学长作为一个普通人,还能这样奋不顾身的救他,他却曾有怀疑学长是大章鱼的想法,也太不像话了。
所有顾虑烟消云散,楚舒寒撕下自己衬衣下摆绑住了时洛渗血的手臂,说道:“学长,你现在头晕不晕,还可以坚持到下山吗?或者我打急救电话让医护人员来接你。”
见楚舒寒如此心疼自己,时洛的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嗯,我没事。”时洛看向獾消失的方向,“不过刚刚那个东西看起来有点像獾,不知道为什么平白无故会攻击人类。”
……因为它是失去理智的诡异生物啊。
怕时洛知道真相会感到恐惧,楚舒寒将这句回答咽进了肚子里,轻声说:“野生动物可能野性比较大,也许是饿了。”
在乘坐缆车下山的路上,楚舒寒忧心忡忡地思索着这只诡异生物。思索再三,他向樊奕铭发送了一条求助消息——
F(x):樊队,如果被诡异生物咬一口了,应该怎么处理?
因为有时差,国内还是工作时间,楚舒寒担心樊奕铭还在忙,但樊奕铭却是秒回。
樊: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回所里,所里的队医可以处理
F(x):不是我,是我朋友被咬了,他目前精神还很正常,我们俩目前在西班牙,有没有什么紧急应对方法?
樊奕铭那边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没有回复,一分钟后,他将一本电子版的《认知心理系应用指南》发给了楚舒寒。
樊:两种办法,我帮你联系国外的诡异最近的收容所,检查他有没有被诡异精神污染,但可能需要时间。还有一种办法,像你这样的认知心理系的异能者也检查并修复伤员的精神值,你可以按照操作手册试试看。
楚舒寒专心致志的研究着手册,完全没注意到时洛的余光扫过楚舒寒聊天界面的“樊”字,眸子几不可见地暗了暗。
——又是这该死的警察。
想杀想杀想杀想杀想杀。
可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时洛的额头,又摸了自己的额头,说道:“还好,没有发烧。”
他温暖的手掌让时洛压抑了怒气,时洛看向自己为了继续自己的谎言而制造的伤口,淡淡道:“伤口不深,别太担心。”
抵达医院急诊时已是深夜,楚舒寒对西班牙这个海岛上的医院不太熟悉,但好在时洛会说流利的西语,他和医生交谈后,医生便迅速处理了伤口,并给时洛打了破伤风和狂犬病疫苗。
结束诊疗时已是午夜,面前的西班牙医生对时洛说了几句话,时洛便点了点头,带着楚舒寒一起走出了诊室。
楚舒寒连忙问道:“学长,医生说了什么,很严重吗?”
“他说,注意伤口不要沾水,没什么大事。”时洛说,“还说,我们需要留在医院半小时观察疫苗的注射情况。”
楚舒寒轻轻点了头,他给时洛倒了一杯热水,趁着时洛闭眼休息的时候,屏息凝神小心尝试了一下方才所学的成果——
手册上说,如果时洛被感染了,那他这样做应该会看到一团黑色的雾气。
但现在他试了好几次都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时洛应该是没有被感染。
楚舒寒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能量去修复着时洛的伤口,他动作很轻,淡金色的白雾时有时无,但非常温暖。
座椅下方的触手却睁着大眼睛暗中观察着人类妻子的动作,祂感觉到全身都有楚舒寒温暖治愈的能量流过,方才吃醋的阴郁已被压下了大半。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时洛受伤的伤口,轻声道:“……学长,还很疼吗?”
时洛重新睁开眼,说道:“不疼。”
对上楚舒寒眼神那一刻,祂呼吸一滞,突然体验到了千年来都没有体验过的温情,甚至三颗心脏的心跳都同时快了几拍。
这眼神祂曾经见过,在他刚刚认识楚舒寒的那一晚,楚舒寒就是这样在鱼缸前轻声叫他“宝宝”,温柔地唤醒了祂。
“下次不要替我挡了。”楚舒寒垂下眼睛,“万一你有事的话,我也会很难过。”
时洛温和地笑了笑,说道:“可我不想让你疼。”
祂说的云淡风轻,在无数句谎言中,唯有祂对楚舒寒的这片真心是真的。
刹那间,异样的情感涌入了楚舒寒的心间,他和时洛没有血缘关系,但时洛却似乎把他的安全放在了自己之上,这让他的心脏都在收紧。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凌晨,这一路楚舒寒都在偷偷用自己的能量修复时洛的伤口,巨大的能量消耗让他十分困倦。
下车时夜幕完全降临,眼前浩瀚无垠的星空就像是完美无缺的画卷展开在楚舒寒面前,美丽的星空又让楚舒寒呼吸一滞。
“抱歉,每次说要带你看星星,好像都不是很顺利。”时洛靠在车边看向楚舒寒,“今天辛苦你了,舒寒。”
“没关系,这里也能看的很清楚。”楚舒寒回眸对时洛微笑,“学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时洛摇了下头,进门时他脱下了工装外套,但稍微一动,被牵扯到的右臂伤口又开始渗血。
楚舒寒连忙走上前,说道:“学长,你不要动了,我来帮你换。”
他垂下眼睛帮时洛脱下了外套,又看向了时洛带血的衬衣,轻声说:“……这件也换掉吧,你稍等我一下。”
他从时洛的行李箱里拿出了时洛的睡衣,快步走回了时洛身边,垂下眼睛小心地解开了时洛衬衣的一颗颗烦人的纽扣,手指也因为紧张而不小心蹭过了时洛紧实的腹肌。
在衬衣被脱掉的那一刻,站在光下的时洛肌肉紧实,宛若一尊完美无缺的大理石雕像,蜜色的皮肤泛着细腻的光泽。
时洛沉默着看着楚舒寒,炙热的目光宛若要将楚舒寒烫伤。
楚舒寒甚至不敢看时洛,他浓密的眼睫颤得像是黑色的蝴蝶,甚至觉得身周的气温都上升了几度,给时洛系睡衣扣子的手指也有一瞬间的慌乱。
好在他终于成功换好了这件睡衣,楚舒寒抬起眼,语速飞快地说:“……睡衣换好了,学长早点休息,晚安。”
见时洛回到了卧室,楚舒寒松了口气。
洗过澡后,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便泡了杯热茶,坐到了院子里的石阶旁继续欣赏着美丽的星空。
现在的他心乱如麻,也就是在刚才,他发现自己也对时洛有着欲-望。
……那学长呢,学长会对他说那句话吗?
海浪自不远处拍打着礁石,头顶的星河十分璀璨,楚舒寒抬起头仰望着星空,就像是一只在月亮下许愿的小猫。
他不知自己发了多久的呆,直到一件厚厚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肩头,他才回过神看向身后。
时洛低声道:“还没睡?”
“嗯。”楚舒寒弯起眼,“……在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