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饲养指南(9)

2026-01-07

  叶霖松了口气,说道:“行吧行吧,赶紧回家睡觉吧,你车子明天再从学校开回去,先坐我的小电驴。”

  叶霖认真给楚舒寒擦了擦电动车后座的灰尘,楚舒寒坐上去后找不到平衡,虚虚地搂住了叶霖的腰。

  “坐稳出发喽!”

  但就在这时,楚舒寒耳边又传来了某种湿滑黏腻的无骨生物爬动的声音,那声音透着丝丝寒意,让他一阵心惊。

  ……药果然还得吃啊。

  “哎,舒舒,前面那棵树张牙舞爪怪渗人的。”叶霖有些迷茫,“我怎么记得刚刚过来没这颗树呢。”

  “唔……陌生的地方容易发生记忆混淆,可能你记错了。”

  楚舒寒虽然这样说,但向后看了一眼那棵高大的树,风一吹,那树的枝叶就像是摇摆的触手,树干的斑纹像是一只只眼睛在盯着他看,确实有些渗人。

  回到家时,他的头更痛了。

  吃过药后,他给自己温了杯红酒,喝完后便坐下来给小章鱼剥大虾。

  黑虎虾是今天刚买的,一只就有半个手掌那么大。楚舒寒怕小章鱼一次性吃不了这么多,还用刀切成了两半,才小心翼翼地放进水箱里。

  “绒绒,吃晚饭了。”

  楚舒寒轻轻扣了扣玻璃,泛着幽幽蓝光的小章鱼从城堡里游了出来,漂浮在玻璃前凝视着他。

  他等了许久,小章鱼并没有进食,只是在水中与他对视。

  楚舒寒半蹲在鱼缸前,一时间有些无措。

  因为喝了酒,他脸颊有些微微泛红,就显得一张只有巴掌大的脸格外精巧。他歪着头看向鱼缸里的小鱼,眼神柔软又忧郁,像江南一场朦胧的烟雨。

  “对不起,绒绒,是不是我回来太晚了,让你饿了太久,你不开心了对吗?”

  映在鱼缸玻璃上的这双桃花眼宛若宝石般剔透,漂浮在水中的幽蓝色的小章鱼轻轻动了动腕足,游到了鲜虾附近,用触手缓缓卷起来半只虾。

  像是一条精密的传送带,虾最终被触手的无数吸盘送入了口中。

  楚舒寒觉得有趣,又剥了一只更大的虾。

  这一次,在他将大虾从水面扔进鱼缸的时候,小章鱼突然快速游了上来,用冰凉的腕足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楚舒寒微微一怔,没想到小章鱼也会给他这样热烈的反馈。

  ——看来孩子很喜欢吃黑虎虾。

  酒劲儿逐渐上来了些,楚舒寒虽然没有醉,但耳朵尖也变红,话也变多了。

  “绒绒,不知道你们章鱼喜欢什么样的睡前故事。”楚舒寒坐在鱼缸前嘀咕,“但今天我真的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楚舒寒顿了顿,他已经很久没有可以完完全全分享生活的对象,哪怕是对一条小鱼,他也对自己的难过有所保留。

  他趴在鱼缸前的桌子上沉默了许久,一双漂亮的眼睛虽然弯着,却像是碎了一地的宝石。

  过了许久,他还是决定不说了。

  他对着鱼缸里的小章鱼笑了笑,说道:“……晚安,绒绒。”

  不知道为什么,楚舒寒今天累极了,很快就趴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甚至连窗户都没关。

  触手自黑暗里缓缓探出一截尖尖的触须,祂绕到了窗帘后,轻轻关上了窗户,然后熟练地钻进了楚舒寒的被窝,缠绕在了楚舒寒雪白而纤细的小腿上。

  今天楚舒寒接触了太多个人类,身上除了沐浴露的味道,还有各种人类的气味。

  祂对此很不满意,并伸出自己的所有触手,将楚舒寒缠绕得更紧了一些。

  “……嗯。”

  睡梦里的楚舒寒被缠得有些不舒服,他轻轻哼了一声,也就在这个时候,祂发现楚舒寒的体温要比平时略高。

  触手缓缓攀向上,吸盘在楚舒寒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点点粉红的痕迹,最终,祂用最软的那条触手轻轻摸了摸楚舒寒发烫的额头。

  跟随了楚舒寒一天,他发现眼前的这位少年,似乎拥有认知锚定的异能,确实非常有趣。

  使用异能会给人类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发烧只是很轻的症状,有些重症甚至会逐渐与异常融为一体,无法清醒。

  祂移动到楚舒寒肩侧,睡梦中的楚舒寒果不其然又抱住了饱满的触手,看起来很乖。

  神秘的力量顺着触手幽蓝色的皮肤缓缓输入到了楚舒寒的身体,也让楚舒寒的体温一点点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饲养手册空白的书页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祂希望祂的睡前故事是关于您的事,祂渴望了解您更多、更多、更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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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攻出场:树和章鱼

  小猫喂虾,下章学长出现啦[星星眼]

 

 

第6章 祂的现身

  楚舒寒做了一个梦,他梦到八个按摩手法很好的男模给他做了全身spa,让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得到了放松。

  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似前夜那样疲惫,甚至神清气爽。

  ……但不管怎么说,一次性点八个,就算做梦也有点过分了。

  楚舒寒起身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鱼缸前地板上的一小滩水渍被衬得格外明显。

  他知道章鱼是夜行动物,但没想到这么小只的绒绒在晚上扑腾出来这么多水。

  听到了楚舒寒的声音,方才还在城堡里休息的小章鱼默默游到了水缸中央,并在水中轻轻地动了动自己的腕足,似乎也在对楚舒寒说早上好。

  “早上好,绒绒。”

  像是要逗楚舒寒玩,绒绒将自己伪装成一条扁平的比目鱼,一溜烟游回了城堡,几秒钟就藏起来了。

  楚舒寒弯起眼睛笑了笑,轻声说:“你好可爱。”

  十点钟要开组会,洗漱过后,楚舒寒匆匆出了门。

  坐上去学校的地铁时,他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八点五十分,这个时间还属于上班的早高峰,但今天这班地铁竟然空空荡荡,几乎没什么人。

  地铁里的冷气开了很足,楚舒寒靠在冰冷的座椅上闭着眼睛小憩,全然没有发现4号线第4号车厢里仅有的三位乘客都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车厢里安静的出奇,楚舒寒昏昏欲睡。

  “啪。”

  突然间,一把剪纸刀从楚舒寒身边男人的书包里掉落在了地面。

  物体落地的声音让楚舒寒缓缓睁开了眼,见那把剪刀就落在了自己脚边,他主动弯腰捡了起来,很礼貌地递给了身边的男人。

  但对方没有立刻接过剪刀,而是直愣愣地盯着楚舒寒的眼睛看,眼神怨毒。

  楚舒寒回望过去,这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个洗的发白的工装外套,眼下那泛青的黑眼圈看起来得有三天没睡觉了。

  他怀里抱着一个很大的黑色书包,整个人瘦得佝偻,脸上还有些浮肿的病气。身体微微一动,包里就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自楚舒寒手中接过剪刀,低声说:“一把剪刀可以做什么?”

  楚舒寒皱了下眉,没有回答身边男人奇怪的问题。

  他回正坐姿,抬眼时发现原本离自己还有三米的红裙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的右手边,而方才坐在这节车厢最里面的西装男也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车厢这么大,这三个人却像是把楚舒寒包围起来了,非要和楚舒寒挤在一块。

  楚舒寒不习惯靠别人这样近,也敏感地察觉到了车厢里气氛不对劲。

  抱着黑书包的男人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上班不仅要被老板压榨,还被老板抢了女朋友,我只有这把剪刀了,你说,这把剪刀可以做什么?”

  这人看起来……好像有点疯了。

  楚舒寒默默起身,快步走向另一节车厢,奇怪的是,他连着走了三节车厢都没有遇到任何人,好似这趟列车只有他和这三个怪人,就连他按下报警器,也无人回应。

  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变得无比漫长,楚舒寒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地铁赶紧到站。

  他焦虑地看了一眼表,可手腕上的鹦鹉螺腕表指针在八点五十分处反复打颤,似乎也出现了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