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很痛苦，和污染对抗很艰难……但是……呃！”
诺亚伸出手，两只手也只能勉强抓住对方的一根手指。
*
与此同时——
“找到他了。”
威克斯睁开眼，猩红的瞳孔显出鲜艳到仿佛刚淋过鲜血的色泽，反噬的效果已经出现，他的侧脸爬上了漆黑的纹路。
亚当问：“远不远？”
“非常、非常远。”威克斯回答。
海底【污蚀】的效果比起数值的降低，似乎还具备一种深入神经的污染。
接连不断的呢喃细语，从最深处传来，难以辨认的呼唤令他们的神智、思维，遭受了重大的影响。
——如果最后出现在诺亚面前的，是两具凭借最后一丝信念跟随标记找到他的行尸走肉、被海洋同化的怪物，那无疑会让诺亚的处境雪上加霜……
亚当刚结束一场鏖战。生命条只剩下百分之四十。手臂的皮肤被撕烂显得鲜血淋漓，他单手捂着胳膊，在更多怪物赶来之前，用衣服利索地绑起止血。
俊朗的恶魔青年脸上没有笑容，视线抬起看向无尽深海的远方，眉头紧锁，沙哑回应，“那我们要更快一点了。”
那个怪物的体型庞大、气息狰狞，诺亚落入它的魔爪，后果可想而知。
诺亚这样的超高人气角色，一般来说不可能被官方剧情杀——没有任何资本会和钱过不去。
但让诺亚囿于困境如同被水箱囚禁的人鱼，偶尔几道鲜血淋漓的伤痕烙印在他苍白纤薄的身上——这种能极大程度调动玩家的急切、愤怒和忠诚性的虐粉剧情，官方也许反而乐见其成！
*
——其实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可以让诺亚逃脱魔爪！
珍贵的能力复制牌不适合在危险的海底使用，幸运-50的debuff在现在的环境中无异于一场难以预测的噩梦。
但诺亚还有别的办法。
怪物不是要靠近吗？
那就让它靠近好了。
金发精灵脊背贴着石壁，双手扶着怪物的下巴。
海洋的光线暗淡，但精灵在海中荡开的发丝却犹如阳光般灿烂，落入海洋的诺亚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
这轮温暖的、明亮的、难以忽视的太阳，贴到它的嘴唇上。
他那么小，小到怪物呼吸不到什么味道，感受不到什么威胁。小小软软的嘴唇贴着它的时候，比起人和人之间的亲吻，更像是蝴蝶轻柔的停驻。
怪物嘴唇上一闪而过的银白咒文异常清晰。
——契约达成。
诺亚猛地松了口气。
他一直担心这种契约只能对npc或者玩家使用；但看来怪物也可以。
【时效一天！复刻的基础数值为百分之七十五！】
在顷刻间挤入诺亚身体里的力量暴涨到让他头晕发热的程度，诺亚手扶着额头喘着气，心脏狂跳到快要裂开，他紧闭双眼平复呼吸，蓝眸睁开一条缝，去看自己目前的数值。
【森林之诗-诺亚】
【总攻击：129200！】
时间剩下四十分钟！
诺亚喝掉最后一瓶魔药，在这四十分钟，诺亚最好找到海洋深处的污染源头、和同伴汇合，最后游向海面，思路非常清晰，诺亚需要面对的第一个对手就是面前的怪物。
金发在海浪中翻卷开，柔和的蓝眸在光芒中熠熠生辉。
明亮的光芒从手心荡开，几乎要把这一片海洋映照得如同白昼，这就是平均数值达到十万后能够实现的“净化”。
——与此同时。
威克斯和亚当在遥远的地方就感受到了盛烈的光芒，只剩下一点血皮的亚当思维一空，柔和的温暖灌入思维，治愈的微光在缓慢修复他的身体。
恶魔的手捂住手臂，瞳孔收缩：“再快一点，威克斯！”
没有人忘记，在红玛瑙城的时候，诺亚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挽回一个城邦的衰亡！在那里，诺亚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伟大、圣洁，无私的印象篆刻在居民们的印象中。
……
三十分钟！
诺亚原本想要以这个怪物为基点媒介，将净化的力量向整个海底扩散，最好能将源头也处理掉。
但很显然，做不到。
十万点的数值，比起上次净化整个红玛瑙城的扩散度，还要差得很远；当时诺亚只“借用”了光明神的一部分力量，就能达到那样可怖的程度。
就在这时——
诺亚忽然听到了海啸席卷的声音，海底开始震荡，泥沙开始更深层次地模糊视线。
诺亚记得，在报纸里有说到，卡卡港灾后重建失败，地震频发、引发海啸。
他中断了净化，视线看向海浪波动的远方。视网膜中，不断冒着黑色雾气的更深邃的水流扑了过来。诺亚脑海中“嗡——”地轻震了一下，进入深海以来，他第一次得到“万物之声”的回应。
【噩梦】
【你听到了污秽噩梦的呻吟，它的声音足以令任何人发狂！】
——诺亚敏锐地意识到，【噩梦】的发源地，十有八九就是他这次进入海底的目的。
时间还够吗？
只剩下二十五分钟了。
【噩梦】所到来之处，新的污染和异变开始滋生，怪物们的咆哮由远及近。诺亚的手攥紧。
怪物先听到微弱的声音，在海底如同魔鬼的轻吟，柔和、温柔，又诡异地响起——
【精灵吟唱】
【可以稳定催眠/能带来一定程度的精神攻击，debuff：[幽暗之声]坠落，坠落，无尽地坠落吧！被攻击者速度-40%，防御-40%，攻击-10%！】
诺亚选择了黑暗属性的技能倾向。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结束剧情[抱抱]
第68章 净化
海啸带来了“噩梦”。
“噩梦”让更多的怪物发生了进化，诺亚需要用攻击性更强的技能来确保自己的安全。
来自深处不间断的呢喃絮语冲击着诺亚的思维，但诺亚依然决定深入“噩梦”。
……
与此同时。
下海时佩戴的腕带发挥了作用，亚当和威克斯已经赶到了诺亚的背后。
“他要去哪里？”亚当声音沙哑，视线凝望着动荡的海洋。
威克斯看了一眼外面袭来的怪物，复杂的心情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显而易见，噩梦深处很可能就是海洋变异的源头。诺亚……”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简直是个……笨蛋。”
芬恩城和红玛瑙城也就算了，诺亚在那里待的时间很久，感情更深，付出一切试图挽回也能够理解。
但是卡卡港呢？
这个滨海城市诺亚甚至都没有来过。
这里没有他认识的人，灾难的发生也根本不在他的身边，天真又愚蠢的诺亚却还是总想要做点什么。
在他眼里，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看得更重要一些？
“跟上、”亚当说，“在他深入之前把他带走。”
威克斯游动的速度很快，试图追上前面的诺亚，“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从海面来到深海区就已经花费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回去的路更加遥远，深海中四面八方都是黑暗，方向感也奇差，总而言之——非常危险。
……
诺亚在怪物的陪伴下来到了噩梦的深处，期间使用吟唱的辅助杀掉了不少呲牙咧嘴的怪物。
诺亚一直往前游，游到海水从黑色转变成红色，面前的一切让诺亚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诺亚在这片赤红的海水中沉浮，周遭不像是水，而是粘稠、充满恶意的实体，诺亚的思绪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仿佛只剩下最本源的欲望和恶劣的想法在尖叫。
诺亚竭力平复下来。然而总有些东西会穿透进来——短暂浮现的、扭曲的哥哥的脸孔，记忆中突然染上黑色的树叶，内心深处一闪而过的、对永恒生命的厌倦……这些被放大、被扭曲的低语，正是这噩梦海啸赋予他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