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见晏收起地图。
前方，黎暮秋正左看看右看看认认真真帮他找街道。
许见晏一只手环过他的腰，下巴则搁到他肩膀上。
黎暮秋侧头看来。
许见晏靠得太近。
“白狼跑得太快，这样坐着才不容易掉下去。”许见晏道。
黎暮秋回过头去继续看向前方，同时用右手牢牢按住许见晏环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以防许见晏掉下去。
许见晏笑着抱得更紧。
“嗷……”
白狼实在没忍住，它虽然跑得快，但一直很稳，绝不会把许见晏颠下去，许见晏大可放心。
黎暮秋抓着白狼背上的毛的手用力，眼神也冰冷，白狼看它的路。
被凶，白狼恹恹的同时莫名其妙。
它的实力黎暮秋明明很清楚。
“它说了什么？”许见晏问。
智力型的尸王能听懂力量型的尸王的意思，许见晏还是和许白他们接触之后才发现的。
那让他一度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早就从莫多林他们嘴里听说过“进化论”，可一直没什么实际的感觉，甚至就连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他更多的也只是庆幸。
但黑色野兽它们的存在，却真真切切地提醒着他，什么东西确实在变化。
“雪冷脚。”黎暮秋道。
许见晏愣了下，旋即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白狼确实没穿鞋。
许见晏摸摸白狼的背，“辛苦你了。”
白狼下意识就要回头，一股不悦的情绪就传来，黎暮秋眼神愈发冰冷几分。
白狼只得乖乖当它的坐骑。
跑动间，白狼也不由纳闷。
别人的王不是在争霸世界就是在去争霸世界的路上，它的王整天围着别人的王转就算了，还防火防盗防自己的从属。
“呜……”白狼严重怀疑这座城有问题，才会出了一个许见晏又出一个黎暮秋。
许见晏听不懂，只当白狼是在回应自己，他又摸了摸它的背后，两只手搂住黎暮秋。
他们这逛街的方式有些特殊，但效率确实不错，半小时不到就已经逛完两条街。
再是两个小时后，许见晏之前划出来的区域逛完。
他预料中的没找到影音店。
再有一个小时高温就要来袭，不想在外面硬熬，许见晏让白狼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顺便看了看沙发和茶几。
这东西每家每户都有，区别只在于款式，许见晏花了点时间选了套深灰色坐垫足够宽大的沙发，茶几则选了张胡桃木的。
东西照例是白狼叼回去的。
他们回到厂房时，高温正好来袭。
沙发许见晏放在了床和厨房中间的区域，做隔断的同时也给生活区增添了几分舒适。
午觉许见晏是在沙发上睡的。
他特意选坐垫宽大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许见晏睡醒时，黎暮秋正深仇大恨地瞪着他身下的沙发，一副要不是他在他绝对挠它两爪子的模样。
“不喜欢这款？”许见晏打量，他觉得这沙发挺耐看，睡着也很舒服。
“太暗。”
许见晏愣了下，下一刻忍不住赞同，“确实有点。”
为了种植，他把整个厂房都密封上了，平时透气也主要是靠开门，因此不开灯屋里基本一片黑。
屋子本就暗，再加上一套暗色沙发，就显得更加暗沉。
“那要不换一套？”许见晏琢磨，反正现在不用掏钱只是多费一点时间。
黎暮秋不语。
他觉得应该直接扔了。
黎暮秋不说话，许见晏就自己琢磨。
下午，许见晏又去附近逛了逛。
他看见不少沙发，但看上的却一个都没有。
沙发短时间换不了，许见晏就搜罗起灯来，台灯、落地灯、小夜灯，他一口气找了五六盏。
此外，他还看上一张电动升降桌。
桌子整个漆黑，最重要的是桌面相当宽大也相当长，除了放电脑手机外还能留下半张做餐桌。
厂房挺大，但空间始终有限，能省则省。
许见晏全部带走。
桌子靠另外一边墙放，和沙发各自占据半边屋子。
灯则分散开来放在各个地方。
厂房原本的灯在他封窗的时候被封在下面，种植夜里不需要灯，他住进来后灯倒是用得寻常了，所以他特意准备了个手电筒。
带回来的那些灯许见晏并不准备全打开，而是分散开放着用的时候再开，这样既方便也能让屋子多几分家的氛围。
许见晏忙完时，雪已经开始下。
许见晏赶紧做饭吃饭。
忙完，许见晏照例没急着睡，而是躺到沙发上看起书。
他上一次看书还是上一次。
他读的是一本名著，他以前也读过，但那时候读是因为考试会考，读的也就功利。
时隔许久再次翻阅，看着上面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文字，他恍然若梦。
他正走神，就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黎暮秋正垂眸看着他手里的书。
许见晏把书递了过去，“能看懂吗，要不要我读给你听？”
黎暮秋摇摇头又点点头，“一部分。”
许见晏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不由愣了下，“你能看懂？”
变成丧尸之后还会有人类的记忆？
许见晏立刻就想要询问得更仔细些，话都到嘴边了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尸王也会说话。
这应该不属于“记得”的范畴，而是被当成一种种族记忆遗传了下来。
许见晏蓦地又想到之前那进化说。
对黎暮秋他们来说，这是一场进化，而不是末世。
许见晏忍不住朝着城市北边的方向看去。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那些遗留的人类呢，他们又该怎么办？
终究逃不过死亡的结局，还是……
许见晏想起莫多林、李林木、李小风、斐青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里面活着的还有多少，又或者已经全部死掉。
想到全部死掉的可能，许见晏心口一阵沉闷。
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最短的甚至才几天，但许见晏还挺喜欢他们，那毕竟是他救过的人。
“许见晏？”黎暮秋的声音传来。
许见晏看去。
“你不舒服？”黎暮秋打量许见晏，许见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眉头紧皱。
许见晏把书合拢，“睡觉吧。”
说着，他起身向着床而去。
黎暮秋看看身下的沙发，无声松了口气，下一刻跟着起身走向床。
许见晏没脱衣服直接就躺了上去。
黎暮秋伸向扣子的手停顿了一下，下一刻，还是把衣服脱掉。
黎暮秋最后上床，躺下后不忘把床头灯关掉。
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许见晏望着头顶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脑子里都是刚刚的事。
一直到后半夜，他实在撑不住，才睡过去。
黑暗中，黎暮秋毫无睡意。
许见晏没脱衣服。
002.
远离A市的另一座城市。
风雪中，莫多林举着枪领着十多个人，和对面那批人保持着相同的速度前进。
他们前方是一片足够宽阔的空地，他们各自的后方则是他们自己的队伍。
对面队伍比他们大，但手里的枪却和他们相差不多，那让两边都格外谨慎。
几分钟后，两个负责交涉的小队伍中间只剩五六米时，两边同时停下。
“莫多林，乐园求生队小队长之一。”莫多林主动开口。
对面负责交涉的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他身形看着高大，脸上的肉却明显内凹，眼下也是一片淤青，看着像是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睡过觉。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他身旁其他人身上。
对面带头那人开口，“李鹤，逸安求生队总队长。”
莫多林打量时，李鹤一群人也打量莫多林他们。
莫多林他们身上也不可避免地带着末日的狼狈，但状况看得出来的远比他们好得多，那让他们一群人都不由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