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声眸光闪过光亮。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和慕捧起他的脸,“声声,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当你的剑,终我一生都守护你。”
闻人声脸上一烫,慌忙垂下眼,不去跟和慕对视。
“还、还是吃红薯吧,哥哥……”
和慕见他害羞,弯起眸故意问道:“声声,这么好听的话,你听了不会心脏砰砰直跳吗?”
“不会!”闻人声闭起眼推了一把和慕,喊道,“哥哥是土包子,土死了!现在哪还有人会说什么‘当你的剑’这种话啊!”
“哦,那你是我养大的小土包子。”
“我才不是!”
“好吧,那换你来说,你说点不土的给我听。”
“……别想骗我说情话!”
*
入夜。
屋前用柴火点了个火堆,将空气烘热,两人脸上都是暖融融的红晕。
和慕拣了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唰唰几下削干净了树皮,又将枝头磨成尖,最后把闻人声摘的那颗红薯穿了上去。
闻人声坐在小板凳上,捧着脸看他。
“哥哥飞升之前是做什么的?”
和慕将穿好的红薯搁在火堆旁,火星烧到紫红的外壳上,迸出噼啪响声。
和慕说:“我父母死得早,小时候好像拜了个师父学功夫,然后拿他给的月钱去买闲书看,偶然得到一本《炼气法》,便琢磨着自己修炼。”
闻人声很爱听故事,他把板凳挪了挪,靠到和慕身侧,环抱住了和慕的手臂。
“然后呢,哥哥?”
和慕撑着脸看他,笑盈盈地说:“然后,我就练成了啊。”
闻人声抱紧他,追问道:“这么简单?你说具体一点!”
和慕掐了掐他的脸:“这还能怎么具体?大约十多岁的时候,我掌握了炼气的办法,接着就离开师父去了一个三流的剑修门派,一直修到了金丹期。”
和慕是二十五岁飞升的,他的修行经历比世间绝大部分人都要短,所以刚飞升时,因为实力平凡,一直是个籍籍无名的神仙。
这也是司命选中他替自己杀人的原因,越是不起眼的人,就越适合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
和慕简单把自己飞升前的经历跟闻人声讲述了一遍,可三百年前的事情和慕也记不大清了,他只能半编半猜地讲,这小孩却听得津津有味,还缠着和慕问东问西的。
“哥哥的灵根是火灵根,为什么平时都用水相的法术呢?”
和慕笑了笑,手指一勾,从不远处飞来另一把裹着白条的佩剑。
剑柄握到手中,白条就自觉散开了,露出一把灿金色的长剑,通身烧着烈纹,犹如金乌之鸟。
“这是我闯进天宫,把无情碑的名字抹去时,用剑意化出来的剑,名叫金乌”和慕说,“这把剑就只能用火相的法术,只是这儿容易起山火,所以不常用。”
闻人声歪了歪头:“那色杀呢?”
和慕言简意赅道:“色杀是我的道心所化之剑,比较特别。”
“好赖皮啊,”闻人声撅起嘴,“哥哥有两把神武,我只有一把。”
和慕笑了笑,说:“你的天灵根能召唤任何神武,严格来讲,天底下所有的神武都是你的。”
闻人声轻哼一声:“我不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和慕点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那色杀和金乌算我送给你的,不算抢。”
这样闻人声就高兴了,他喜欢天心,但也很喜欢山神的剑,还幼稚地想要兼而有之,和慕一下就猜到了他的心,也满足了他的愿望。
闻人声满脸幸福地靠住和慕的肩。
“过几天回沧州,我要告诉师父,我已经有三把神武了。”
他顿了顿,又想到了些什么,补充道,
“哦——不对,是四把,因为山神说他自己也要成为我的剑!”
“…………”
和慕这会儿才发觉自己说的那句话确实有些土了,他挠了挠脸,尴尬地拣起那串红薯,往火堆上转着圈烤起来。
凉月高悬,火光在月下生动地跳跃着,驱散了夜里的寒凉。
闻人声靠了他一会儿,又抬起脸望向和慕,忽然说道:“哥哥,等回了沧州,我想要闭关一段时间。”
“闭关?”和慕面露错愕,“为什么?”
“我的境界只差一步了,这次出关之后,一定可以飞升,”闻人声正色道,“我不想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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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79章 对吧哥哥
天灵根是天道选定的飞升者,闻人声的确不需要经历什么生死大关,只要安安静静地闭关一段时间,就能达到飞升的境界了。
但和慕没有立刻回答闻人声的话,他默不作声地掰开红薯,剥去发皱的皮壳,放到唇边吹了吹。
“哥哥,”闻人声晃了一下他的手臂,“你说话呀。”
和慕把泛着一点焦色的瓤肉递到闻人声面前,笑着说:“你先吃吧,肚子一直咕咕叫,别饿晕过去了。”
闻人声撇了撇嘴,心说自己今天满山跑了一圈,直到这个点都没吃东西,肚子饿一点也很正常啊。
他嘀咕着捧住红薯,放到嘴边啃了一小口。
“那哥哥快说,”闻人声鼓着腮,含糊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和慕揽住他的肩,不急不缓地说,“你之前在芳泽山闭关了五年,一下子长大了五岁,那时候忽然见到你长大的样子,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闻人声动动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又埋头咬了一口红薯。
味道甜丝丝的,跟记忆里族长给他烤过的那些味道很像。
“我现在已经不会长大了,”闻人声边吃边说,“出关后哥哥再见到我,我也还是长这个样子。”
和慕“嗯”了一声,指稍绕玩着闻人声的辫子。
一直到闻人声快把半颗红薯啃完了,和慕才开口问道:“那你怕不怕?”
闻人声从襟口拿出一方帕子,小心地抹干净了唇角,一本正经说道:“有什么好怕的,哥哥不是说要和我一起飞升吗?有你在,我就什么也不怕。”
说罢,他起身坐到了和慕一条腿上,亲昵地搂住和慕的脖子。
“我们一起飞升,一起回到天庭,把司命给干掉,解放下界所有的妖怪,”他说,“然后再回到芳泽山,开心地当两个逍遥仙,好不好,哥哥?”
他话语轻松,仿佛说的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和慕眉眼带着笑意,凑上前亲了一下闻人声眼角的泪痣。
“好,”和慕贴着他,低声道,“我好爱你,声声。”
这声情话来得突然,闻人声心跳一歇,匆匆垂下眼帘。
搞什么啊……突然这么黏糊。
那、那自己应该要回答一句“我也好爱你”吗?
闻人声心底还是挺想说的,可总觉得这样的对话在那些艳俗的话本里瞧见过,有些不好意思讲出口。
思索了半天,最后他小声地转开话题。
“……那这一次,哥哥的道心还会变吗?会不会又走火入魔啊?”
和慕回答得很快:“一定不会。”
“哦——”闻人声拖长了音,“又说大话。”
和慕哭笑不得地掐住他的脸颊:“这次不是大话,是真的话,你不信我?”
闻人声冲他皱了皱鼻子,轻哼道:“我又不知道你的道心是什么,当然没办法随便相信了,之前哥哥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无心无情,最后还不是喜欢上我,跟我在一起了?”
和慕不置可否,只是笑盈盈地跟闻人声抵住额头。
“等你飞升那天,”他叹息着说,“我就告诉你,我的道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