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穿越水面,终于望见了那个模糊的边缘。
“天灵根?”
闻人声小声问道。
话音刚落,眼前天地一倒转。
闻人声瞳孔一缩,连忙回头望过去,山神和族长他们已然不在身后。
四周径直如浸染墨水一般,尽数化作一片死寂的黑,只剩下潭水的涟漪,自他的脚下一圈圈绽开。
“山神?”
闻人声有些慌张地呼唤了一句。
手腕上的串珠似乎感应到了呼唤,开始慢慢散发出暖意,将他身周的寒息给驱散开了。
闻人声低头看了看串珠,好奇道:“你在这里吗?”
串珠亮了亮,似在回应。
闻人声顿觉安心了许多,他收起串珠,重新振作精神望向四周,最终目光停在了不远处的一点模糊的流萤上。
这就是被封印的天灵根了。
闻人声缓步走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幻影一般的灵力团,眼底浮起氤氲的薄雾。
“好强大的力量……”闻人声感叹道,“你,还愿意回到我的身体里吗?”
天灵根当然不会说话了,闻人声只能微妙地感受到它灵力的情绪。
很平静,似乎没有在抗拒。
闻人声于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捧住了天灵根,将它从这无边的夜空里摘到了自己手心。
甫一摘下,闻人声就感觉五感好像慢慢失去了知觉,双目失明,耳边也再听不见叮咚水声,连自己的身体都似乎化成了一团无形的雾水。
融合,好像快要开始了。
但这回闻人声没有再害怕,他只趁着还能说话的时候,赶紧捧起那枚串珠,对它轻声细语道:
“山神,晚安。”
话罢,他的喉咙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眉目也渐渐松开,意识与天灵根共同融进了静谧的潭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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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遛遛专栏,明天更少年篇[摸头][摸头]插画活动已上,喜欢的宝宝可以抽一下喔
—专栏预收《暗恋对象是垂耳兔变的》—
【糊咖小演员攻x也很糊的新人导演受】
温遇是从外星穿越来的一只奶茶色垂耳兔。
为了适应人类社会,他给自己找了份演员的工作,靠着并不精湛的面瘫演技签约了一个新人导演的公司。
但很快,温遇就发现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公司的老板总是趁他每个月变回原型的时候找上门,说要请他吃饭。
这在他们那个星球,潜台词是“我想当你的饲养员”。
温遇看了看自己个位数的余额,一声不吭地接受了这个邀请。
*
于是每个月变回原型的那天,温遇都会主动邀请上司来自己家里,并叮嘱他带上足够分量的提摩西草。
直到某一天温遇收到了一条短信。
【帮你喂了这么久的兔子,我觉得……我们好像也差不多到这个阶段了吧?】
【……】
【我喜欢你。】
看着这条短信,温遇万年不变的表情罕见地发生了变化。
什…?!
原来真实身份没有暴露吗!
*
新公司成立后的第二天,陈溪然就去签了自己大学期间就很在意的那个小演员。
虽然这小演员的演技不大好,不管演什么角色都是同一幅冷脸表情,是业内最忌讳的“面瘫演技”。
但他不愿意放弃,他知道小演员家里很穷,断了这条生计恐怕得上街乞讨。
所以陈溪然特地挑了休假日上门拜访,想找理由去接济他。
或许是心诚则灵,很快他就得到了小演员的主动邀请,让他来自己家里进行“投喂”。
大概就是吃饭的意思吧,陈溪然心想。
他很高兴,并应小演员的要求,带了一大堆提摩西草过来。
可奇怪的是,每次小演员都不在家,从白天等到黑夜,除了沙发上那只垂耳兔,连个鸟影都见不到。
第21章 颈后的痣
在芳泽山,开春入冬都要比其他的地方来得慢一些。
所以这儿住的生灵,性情也随山,不是颐养天年的老头,就是不谙世事的稚子,就连神仙也是活了好几百年的逍遥仙。
一衿香觉得自己是芳泽山唯一一个在意这座山头前途的人了。
自闻人声闭关以后,山神和慕就随他一起待在了后山结界,神庙从此少了两个闹腾的人,变得冷清不少。
起先一衿香还想着送完行就打道回府,可路过常去的藏经阁,看见那堆无人收拾的经文,她就鬼使神差地走不动道了。
作为闻人声的师父,她决定短暂地停留一阵,最后替闻人声收拾一下这些烂摊子。
这一停留就是五年。
到最后她干脆和闻人敬一块儿留下来,替山神打理起了神庙。
蛇兔一窝少不了嘴斗,一衿香不满闻人敬总带着他那些兔子兔孙往神庙里跑,闻人敬也不喜欢她总摆着条蛇尾故意吓唬兔子,为此前两年吵得呶呶不休。
好几回一衿香都气得差点把这老兔子直接生吃了,但还是念在自己的功德圆满不能杀生,给强行忍下。
后两年,他们各自搬去了神庙的东南和西北角,一衿香夜里睡觉也听不见兔子跑了,闻人敬的族人也不会被蛇尾巴吓应激了,战争就此平息。
如此热闹了两年,冷清了两年。
到最后一年,两个人总算和解了,一块儿搬了凳子住在后山口,白日她来夜里你去,就等着第一时间接到闻人声出关的消息。
就这样,一直等到第五年的岁末。
“不应该。”
一衿香“啪”地一收扇子,忽然站起身。
“苍玉说他今天就要出关了,怎么这会儿都要日落了,人还没出来?”
闻人敬也没多冷静,他抱着一只巴掌大的兔子原地转了好几圈,都快把它给转晕了。
听到一衿香的话,他磕磕巴巴地提议道:
“要不,进去?看看?”
一衿香拿扇虚虚地一挡,摇头道:“苍玉的结界没人进得去,眼下只能等。”
她深知和慕对这次闭关的重视,他不光给后山设下了结界,还要亲自陪在闻人声身边,五年间鲜少面世。
“啊——”
闻人敬一听,顿时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唉声叹气起来。
“哎哟,再等下去,我都要冻死过去了……”
一衿香不爱听他长吁短叹,她瞥了闻人敬一眼,打断道:“既已经等了,稍微再等一两个时辰也不妨事,你急什么?”
闻人敬揣着怀里的兔子嘀咕道:“又装。”
一衿香听得一清二楚,恶狠狠地剜他一眼。
“老东西,你说什么?”
闻人敬缩了缩脖子,说:“你分明在这里站起来坐下去几百回了,怎么只说我着急……”
“你……”
一衿香被他一噎,一时气不过,抬脚就把闻人敬从椅子上踹翻了下去。
“你得是半只脚进棺材了才敢这样和我说话!”
闻人敬年纪大,反应倒是矫健,一衿香踹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连滚带爬蹦出去好几里了。
他胆子极小,怕极了一衿香又变成那条巨蟒吓唬他,赶紧哆哆嗦嗦地躲去一边,不敢招惹她了。
一衿香也懒得纠缠,她翻了个白眼,重新打开扇子,烦躁地扑扇了两下。
“分明是个兔子精,怎么性子跟个老鼠似的。”
嘟囔完这句,她的目光又回落到后山的方向,重新染上忧愁。
“闻人声啊,”她轻叹了口气,“但愿你不要有什么事,早些出来吧。”
*
另一边。
和慕搭着腿坐在寒潭的石桌边,他手里翻玩着闻人声送的那把小木剑,目光却一动不动地落在平静的池水中。
“你还要待多久?”
他带着笑意问道。
听到这句话,池面似有回应一般,冒出了几个小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