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声努力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徒劳,被和慕抱在怀里强行把狼尾捋了一遍又一遍。
到最后他都没什么力气反抗了,整个人像只被蒸熟了的包子,瘫软在和慕怀里。
……
山泉处的浓雾愈发深重,闻人声感觉自己面前白花花地一片,越来越看不清东西。
恍惚间,他好像感觉到身后的和慕靠近他过来,气息切得好近,似乎是想要咬自己的狼耳。
这也算是……正常的吗?
闻人声眯起眼睛,目光全无焦点地看着前方。
“…………”
不行……
他脑中挣扎着闪过这个念头。
不能咬。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不行!不能咬!”
他忽然大喊了一声,接着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身。
刚一起来,恰好就跟一个人迎头撞到了一起。
“啊。”
和慕吃痛搓了搓自己的额头,他被忽然坐起来的闻人声给撞了个结实。
闻人声把自己也撞得不轻,他捂着额头,嘴里叫唤了两声“好痛好痛”。
他头发乱成一团,蓬松的发顶钻出来好几撮毛,脸颊还染着异常的潮红,看上去糟糕极了。
“你做噩梦了?”和慕皱眉按着自己眉心,问道,“我听见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没有叫“山神”,叫的是“和慕”。
这小孩以前从不叫自己真名,和慕听得很是好奇,方才就一直盯着睡梦中的闻人声看。
谁知闻人声刚刚呻.吟了几声后,突然就从床上坐起身一头撞向了他。
他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就挨了一下。
闻人声急喘了几口气,瞳孔这才慢慢聚焦起来。
他抓着自己的被褥,迷茫地四下看了看。
没有泉水,没有尾巴,衣服还穿得好好的。
只不过他出了一身的汗,浑身的衣物都湿淋淋地贴在身上了。
再抬头望向和慕,他好整以暇地站在自己面前,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
“昨晚没陪你睡,这么害怕啊?”和慕拿指腹拭了拭他额角的汗,“身上全是冷汗,去洗个澡再吃东西吧。”
洗澡……
听到这个词,梦里的那些场景再度闪回到闻人声脑中。
“我不要!”他急声道,“你不要再对我这样了,我、我特别不习惯!”
和慕迟疑道:“我对你怎么了?”
“……”
和慕一问,闻人声这才回过神来。
方才那些不过是他梦里的想象,都是假的,只有眼前这个和慕才是真的。
可那些亲昵的触碰像黏在身上的湿痕,让闻人声怎么也忘不掉,他一想起来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和慕嗅到了他身上奇怪的情绪,他坐到闻人声窗边,凑上前靠了靠他的额头。
没有发热,只是体温略高了一些,应该是情绪过激导致的,他做的这个梦估计刺激不小。
是什么样的梦能叫他变成这样?
和慕思考了一下,猜不出来。
他上下扫了一眼闻人声,最后说道:“好吧,那你先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我替你洗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掀闻人声的被褥。
“……等等!”
闻人声慌忙按住自己的被褥,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要碰我!”
和慕的手顿在半空,表情更是一头雾水。
他隐隐觉得闻人声的状态有些奇怪,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让从前那个黏人的小狗一夜之间就变得抵触他起来。
不过和慕很快就想起,他以前有听说过,少年人常常会有这种时期。
他们会突然变得不爱与家人说话交流,很烦大人的说教,总爱自己一个人琢磨事情,有数不清的小秘密。
闻人声已经长大了,好像也该到这个时候了。
但一夜之间就被闻人声疏远,和慕心底还是有些不甘心。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小心地问了一句:“声声,你生我气了吗?”
听见和慕说“声声”,闻人声立刻打了个激灵,如若他现在化成原型,估计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他狠狠低着头,期期艾艾地说:“我、我刚醒过来,还要缓一下,山神先出去吧,我马上就好了!”
果然,他是有什么不想和自己说的心事了。
和慕很想安慰自己成长期的小孩就是这么敏感,要是随意惹毛了他,保不齐以后都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了。
他叹了口气,重新站起身,说道:“好吧,声声,你自己好好休息,闻人敬那边的兔子我替你去喂,有什么事就唤我。”
说罢,他目光在闻人声身上多停留了几眼,这才起身推门离开了房间。
待他的脚步声远去后,闻人声的意思才慢慢回笼。
他呆坐在床上,木愣了许久。
他的思考能力像被那个突如其来的梦给打坏了,想什么东西都是慢吞吞的,迷蒙一片。
他很想说服自己,梦都是不可信的,都是瞎编出来的,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不值得在意。
可是为什么会心虚呢?
为什么不敢告诉和慕自己梦见了什么?
闻人声觉得自己心跳得好快,脸好烫,整个人都像一块被烤化的棉花糖,淌成了一团。
他手指蜷了蜷,攥紧身上的被褥,似在犹豫。
片刻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往自己腿间看了看。
看清后,他又羞耻万分地重新捂了起来。
……好丢人。
闻人声委屈地撇下嘴角,抱住自己的膝盖,耳根烧烫成了一片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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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好可怜啊!
第27章 山神你也
一定是因为那只臭狐狸!
闻人声一边搓洗着自己的贴身衣物,一边在心中愤愤不平地想。
说什么心上人,什么肌肤之亲,在他脑海里转悠个不停,才搞得他做了这样的梦!
半个时辰一过,闻人声的悲伤已经化成了强烈的愤怒。
他满心想着一会儿一定要把那只狐妖给逮出来,狠狠把他揍成一张饼塞嘴里吃了。
可他这会儿已经没勇气再去山泉了。
光是想到那个地方,昨夜的梦就历历在目,尾巴被抚弄的感觉瞬间重回脑海。
闻人声吓得打了个寒噤,赶紧甩甩头,把这个念头抛却了。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这只是一个荒唐的梦,里面的和慕根本就不是真的,是他一念之差胡想出来的。
真正的山神怎么可能那样对他,怎么可能把他抱在怀里、不顾他的呻.吟、一遍遍玩他的尾巴呢?
太不合理了。
他皱着眉从铜盆里拎起自己湿淋淋的衣物,陷入了另一个苦恼中。
不过为什么做了这样的梦之后,他的身体就会……有这种反应?
闻人声很好奇,但这种事情没人教过他,族长太老了,师父又是个女子,定然不懂这些……
那岂不是只能问山神了?
可偏偏昨天梦里的那个人就是他!
闻人声气得咬了咬牙,继续委屈巴巴地搓洗自己的衣物,恨不得能把这段记忆直接从脑海中洗出去。
“我明明就没有!”
他嘟囔着,手里的动作越来越用力,都快把衣物给搓烂了。
明明他没有对山神有那种想法啊!
和慕是他从小就崇拜的神仙,他一直以来都是把他当作亲人来看待的,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成了心上人?
“…………”
搓到一半,他又恹恹地停下了动作。
心中虽然不甘心,但闻人声却不敢下死口,说自己对和慕真的没有一丁点出格的念头。
在那个梦里,一开始和慕亲他耳朵的时候,他的身体就有些紧张了。
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和慕,所以他才没有反抗,任由他贴在自己耳边说话,最后还让他摸了自己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