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城隍庙不是为了求自己变好,哪能真心那么大,创造个踩踏事故,给大师挤死……
动静过于大,请香处的方阿姨瞧见,早早给景音支起小摊,摆好小马扎,还把他那张已经被折腾到有些缺损的,写有服务项目的A4纸张立了起来。
如今怀揣巨款,已然靠实力实现阶层跃迁的景音,视线顿时感怀起来。
先人说的没错,勤劳果然能奔小康!
景音来到摊子前坐好,看着飞速聚集来的人群,心潮忍不住的澎湃。
战战兢兢营业这么久,他终于有底气喊出那句,从摆摊第一天就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次的话了!
景音挥臂:“不算命!不算事业!不算爱情!不算什么时候暴富,更不算儿子女儿什么时候结婚!家里真有事的可以来我摊子前领号码牌!没事的就不要来啦!来了也领不到我爱的号码牌!”
人群如被雷劈了,齐齐石化。
啊啊啊!为什么!
好不容易遇见个神准又便宜的大师,怎么忽然间不算命了!
他们哪里知道景音之前肯接算命活,都是生活所迫,如今日子红火起来了,当然要改改营业内容了!
进庙的人少有无贪欲的,不为父母儿女就是为自己,一大半求事业求财运,一小半求姻缘求孩子求父母健康。
如今听见景音更改后的要求,顿觉天塌了,哀嚎四起。
有老大爷举起手,挑拣景音话中漏洞,期待问道:“那我问子女什么时候发财行不行?”
景音有模有样地模仿起对方的姿态,举起手,还挥了挥,好笑道:“老大爷,您就别逗我啦!当然不行了!”
他就漏说一个,短短几秒间,这老大爷就给补上了。
只能说,你大爷不愧是你大爷。
见景音没松口的意思,众人只得收敛心思,遗憾作罢。
中间有耍心眼,试图蒙混过关,讨来个爱的号码牌的,全被施初见一双慧眼识破。
跟在景音身旁的这段时间里,他长进不少,对方一开口,听个一两句,就能分辨出到底是不是真的遇见事了。
十好几位来领号码牌的,一共就发出去两。
施初见低头写号牌,顺口问来到身前的壮硕男人:“请问最近遇见了什么事?”
来人嘴唇动动,声音压得极低,不仔细听,甚至以为是谁家摩托车响了。
来人一副哀戚样子:“我有点倒霉,总是以各种出其不意的方式爆红。”这让他很是痛苦,出门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必须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的。
施初见从号码牌上将脑袋拔出。
咦?天底下还有和他们家景音撞人设的。
他与一从外表看来,依稀能辨认出人形的“东西”对视——
不怪他震惊,眼前的人,头顶带个鸭舌帽,压得还极低,将眼睛都给挡住大半,下半张脸也被口罩死死捂住。
唯一显露在外的,能辨别身份的就是耳垂。
施初见盯着看了两秒,犯起迷糊,这耳垂,好熟悉啊!感觉在哪见过的样子。
对方此时拉了拉口罩,飞快露了下鼻子和嘴。
施初见震惊出大小眼了:“我……”他压下即将溢出的震惊字句,捡起方阿姨多准备的一个小马扎递去,拍来人胳膊一下,小声回道:“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来人正是最近因“精神病发”爆红全网的北湖公园悦舞仙子,李玄孔。
前几日闹出的动静,随着时间流逝,和当事人的刻意避世,已然渐渐被众人抛在脑后了。
李玄孔很是惊喜地接过,在边缘坐好,又压了压帽檐:“我和师父过两天就要回道观了,听说此地灵验,特地来拜拜,没想到你们也在。”
放在往常,他肯定不想在自己社死冥场面热度好不容易消退的关键节点,和任何当红人物凑在一起。
但他对景音爆红全网的算命方式实在好奇得要命,周围人又太多,他在边缘根本看不见里面场景,这才冒着被认出的风险,蹭个绝佳视野的近距离坐票……
没办法,社死诚恐怖,与互联网接轨,争做与时俱进的新时代风水大师价更高。
……
景音根本没看他们这边,他满心都是来到摊位前的有缘人。
排除算财运算姻缘的人,真正有事的并不多,眼前的是第一个领到号码牌的,来人是个女子,年纪不大,瞧着不到三十,手中则牵着个两岁左右的男孩。
只男孩眼神涣散,瞧着呆呆的,纵眼前人再多,也没什么表情。
景音扫了眼,“孩子怎么了?”
女子诧异,她还没开口,大师就看出来了!
周围人有看到女子惊诧表情的,忍不住道:“姑娘,别说大师,我都看出来了!”
尊老爱幼,是华夏人的老优良传统了。
凡是见到可爱的孩子,众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要是孩子是个爱笑的,就上前逗逗。
刚才女子牵着孩子走来,一道上,不少人都和孩子打招呼,可孩子一点没反应。
众人心里便有数了,八成是闹病了。
阴历七月,若说哪个群体最容易遭殃,未满六岁的孩子若说第二,也没几个敢当第一的。
老话里讲,孩子不满六岁,魂不扎根,所以容易病歪歪。
女子:“…………”
景音冷静解围,从新买来的一摞A4白纸里抽出张,放到桌面,边问女子有关孩子的信息边向纸上写。
女子:“大师,我这孩子自从出生后就不好带,夜里特爱哭,我一个本来不信这些的人,都被逼的信了,各种能止哭的法子都试了。”
包括在门外贴纸,逢年过节给老祖宗送钱,让他们在地下保佑孩子,但孩子依旧时好时坏。
好在婆婆在身边,能搭把手,待勉强满周岁,方渐大好。
谁曾想,如今将到两周岁之际,竟又反复起来,甚至哭得比刚出生时还厉害,睡两小时就惊醒,大哭不止,还说怕怕怕的。
女子丈夫常年出差,家里就她和婆婆,两人夜半被孩子哭醒,周遭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只有孩子的嘶哑哭声,和因为害怕而挣扎扭动的四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女子哪经历过这种阵仗,生完孩子两年遭遇的事,真是将她的世界观都给颠覆了。
好在她婆婆乡下长大,甚至隔壁还住过个神婆,跟着偷学过一招半式,纵然害怕,依然勇敢展站出,去厨房拿了把菜刀,边跳边砍边骂。
因为声音过大,甚至还给邻居骂了出来,对方一脸怒容,等听说是孩子闹病,登时尴尬地立在当场,忙说让她们继续骂,人不够的话他喊家里人来一起骂也行。
她们也觉不好意思,第二天特意买点水果登门赔罪。
这次后,她们注意许多,开启了用最怂的语气骂最脏的话的秀儿道路。
女子讪讪:“这招挺有用的,但许是能量守恒定律,每次骂后,我儿子好了,我婆婆却病倒了。”
说病还不是病,因为她们去医院检查过,根本没事,可她婆婆就说自己没力气。
女子:“后来我婆婆不知道带孩子遛弯时,从哪个好朋友处得到的指点,学会了另一招。”
提到这,她也很是不好意思,甚至捂了捂脸。
景音好奇:“是立筷子,还是用黄纸引脏东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