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藏珠也是真的没经历过人世艰险,单纯得可以,一听有机会去景音身边,和景音生死不离,一下就将情况给吐露出来了,连誓言都没要。
胡藏珠:“我当时劝他,让他将面皮还予恩人,他不同意,还跟我吵架,说这是恩人先违背誓言,弃他于不顾的!他行事太过狂妄,有伤天和,终引来了名门正士的追杀。”
这狐狸的恩人,就是个普通姑娘,朝九晚五上个能养活自己的班,见最初找的那位道士伤不到非要和自己谈恋爱的狐狸,自己反倒被剥了脸皮,惊惧之下,跑到个道观里头服药自尽。
是真的喝进去了,人也真的没了……
事情虽被官方用手段压了下来,里面的道士却生气了,不仅自发组建个伐狐队,还千里摇人。
胡藏珠:“我那不成器的藏狐表弟,根本敌不过道长们的联手追杀,我以为他必死无疑,前去给他收尸。”
这话的意思就是没死了,景音震惊:“他本事这么大?”
道长围攻的情况下,还能逃脱?
胡藏珠摇摇头,隐有惊惧之意:“他死了,可他、他又借别的狐狸身体,返魂了!他那日劝我,说他遇见位本事极高的天师,让我随他拜入那位天师门下,可以给我也换个漂亮壳子。我虽意动,却也深知,借尸还魂非正途,便给拒了,他冷笑着看我,说我日后定会后悔。”
胡藏珠后不后悔,众人不知道。
众人全被“借尸还魂”四字,给砸懵了。
林道长更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真的吗?你没编故事骗我!?”
胡藏珠:“?我骗你做什么?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她可是还等着进景音的家门呢。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齐齐看出对方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
怎么、怎么可能呢!
人怎么可能借尸还魂?
一个宛若天裂的消息,在众人心头辗转升腾,若胡藏珠所说为真,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如果一个人的灵魂能在人的肉/身消亡后,随意借用他人的身体来复活,不就是大众普罗意义上的永生?
来此地的都是京市玄学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见过许多名人富商,自然知晓那群人对死亡的恐惧有多大,而长生不老对他们的诱惑又有多深。
但凡有点名气的师父,别管是佛家还是道家的,定见过许多因为生病或是大限将至的香客,愿意奉献百千万的资产,只求延寿。
林道长脑袋转过弯,心里当即就是一迭声的卧槽,前胸后背霎时被林间涌来的冷风打透了。
景音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问胡藏珠:“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胡藏珠:“胡小山。”
景音看林道长,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能再拖了,务必用最快速度将胡小山拿下。
可怎么拿,又是个问题……
胡小山和天师交过手,又被有大能力的邪师豢养,智商肯定比眼前的胡藏珠高,单纯的分享表白,对方定不会上当。
林道长忍不住又把目光投向胡藏珠。
胡藏珠:“?看我干嘛?我和胡小山又没什么联系!虽然他偶尔会拿人皮来讨好我,想与我重修旧好,但我可从未答应。”
她很有原则的!
“那您约他出来呢?”林道长不死心地道。
胡藏珠:“我为了表示不投靠邪师,为虎作伥的心,曾当着胡小山的面,对泰山娘娘发誓,此生若主动联系他,便身死道消,死后魂堕烈焰地狱,百世不得出。”
林道长震撼,真是狐不可貌相啊!
虽然恋爱脑了点,但探其本质,竟是个烈性狐狸!
林道长恭恭敬敬一抱拳:“藏珠姑娘真是豪迈,在下佩服!”
“所以景辅助,你怎么看?”林道长霎时找好了下一个求助对象。
景辅助:“……老套招式不好用,我们向里加点套路就是了。为一人寻死觅活的戏码,从古至今都被文人写出花来了,不还是大有受众?大把的人捧着空碗天天求粮。”
黄持盈本想让胡耀灵打前锋去对付胡藏珠,自己坐享其成,听到这番正确言语,实在是忍不住,附和道:“就是!你们都不懂,长在xp的文,是看多少篇都看不够的!”
景音:“?”黄持盈,我是在夸你么!
黄持盈非常有配得感地想,怎么不是夸自己?就算不是,她也可以当作是啊!
景音将黄持盈拱走,问胡藏珠:“可还记得胡小山恩人的名字?”
胡藏珠一愣:“自是记得。”
胡小山和其恩人的爱情故事,但凡听过,就绝不会忘。
景音让胡耀灵传信给徒再品,问他能不能把胡小山恩人的魂魄从地府短暂带出来。
胡藏珠下意识道:“可这都十好几年前的事了,他恩人的魂魄投胎了怎么办?”
众人:“…………”你这狐狸,基础知识也太差了点吧!
但转念一想,胡藏珠老家是雪域高原的,又释然了,能活下来开智就不错了。
原本将胡藏珠视为死敌,拼命吃醋的胡耀灵,此刻都怜爱起胡藏珠了,“虽然接下来的说法很不近人情,但我还是要讲,在法理上,自杀的人果报很重,别说十几年内便转世投胎是美梦,她但凡蒙承神力,此刻不在地狱里,都是宿世积了大德。”
胡藏珠微怔,片刻,边哭边叫道:“胡小山,我再见面,一定要打死你!!”
怎么可以如此欺负人家姑娘!!
众人:“…………”
徒再品很快回信,说这就去找判官老爷问问,看看能不能向上递折子,通融下。
但中间肯要花钱,让景音记得找林道长给他报。
不是自家人的钱,花着不心疼。
带阴魂入地府不难,反过来,带阴魂上来,可就难如登天了,不仅要加盖当地城隍老爷、阎罗王等阴神大印的路引,更要有阴差随行,免得阴魂逃脱。
……
时间已快到两点,距离天亮不过三小时,众人怕万一有消息,回来不及,就没回去,回附近的大巴车上等消息。
警察方才没跟着众人下车,他怕自己坚定的唯物主义思想产生动摇,倒不是说他不信,但他向来科学的、有需求的信,比如出警前,会对着相册里的菩萨念叨念叨,保佑平安。
直到他看见景音身边多了几个原本没见过面的狐狸与黄鼠狼,还各个口吐人言。
警察:“……”
他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完成一场自我欺骗:“果然太晚睡觉不行,竟然幻听上了,我这就去睡。”
说完,人倒在后座的椅子上,缓缓拉起外套,将脑袋盖住,还戴上了耳机,将音乐开到最大声。
众人:“…………”
警察虽用行动表明不想变成唯心主义的决心,可心里的好奇就跟春日的野草种子似的,遇见了名为八卦的水,漫山遍野地疯涨。
警察仔细分辨在耳机背景音乐下,显得模糊不清的众人交谈声。
胡耀灵最敏锐,耳朵动了动,发现警察身子在动,以为对方在害怕,好心地抬起毛爪子,用肉垫在警察的脑袋上一抚,警察便瞬间睡过去,不省人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