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音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换上惊喜面容:“回来啦!!”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唉,先伪装一下……
老大爷还不知道黄持盈随自己同去又同回,还以为景音在问自己,受宠若惊地回景音:“可不正是,咦?大师您在算命啊,您先忙。”
“没事,马上结束了!”景音和热血女青年又说两句,让大爷在自己摊位前坐好。
黄持盈提裙跑来,将手中的纸在景音面前一展,讲道:“老大爷在的那村子没欠过命债,鲁省城隍座下的主簿说,是这村子上世纪出过一懂风水的村支书,本事不弱,但人作风不太正,总是偷别的村子的气运给自己村子用,害苦了好几个村子,荒年更是饿死了不少人,终于报应来了,不到三十,就突发心梗而死。”
至于村子里,男丁生一个,老人死一个,确实是遭了报复了。
听完的景音:“…………”
这、这么有新意的吗?他狭隘了,还以为是村里里曾有人欠下命债,惹怒了某风水师,才惹来的祸端。
毕竟老大爷话语的指向性很明显,只要户口不在村子,就没事。
很显然,村子下被埋了厌胜之物。
景音想歪了,毕竟能影响整个村子的“诅咒”,在他的第一印象里,大概率都是出自本事高深的风水大师。
他完全忘了,农村老一辈,做瓦匠的,不少都懂鲁班术。
鲁班术用的好的,害人可比自己这群天师,强多了。
黄持盈知道景音不方便说话,干脆全说了:“主簿大人说,害周遭村子,吸食周遭村民气运之事,虽非老大爷他们与父辈们的主意,可他们毕竟是受益者,很多本该没结婚就饿死的人,却活了下来,还有了儿孙,所以引发了周遭村子埋厌胜之物去讨债之举。”
看着不顺因果,其实恰恰顺了因果。
要黄持盈说,老大爷他们还赚了,什么早死,分明是多活几十年!还将血脉传承了下去。
说来说去,最倒霉的就那借周遭村子运的村支书,早死不说,听说六十多年过去,还在牢里关着呢,即便受完苦,几万年内也别想再投胎成人了。
因景音与京市的都城隍关系好,在鲁省的城隍庙里也有三分薄面。
主簿查了老大爷所在村子的生死簿,说那村子在饥荒年,本该早死四十六人,其中四十五人已在二十年前,亲朋诞生麟儿的喜悦中魂归地府,只余一人,因多活的几十年中做了不少善事,阴司特延其寿至七十三,无病而终。
那人便是今日来找景音的老大爷。
当初,也正是老大爷带领村子里没欠太多因果的人从村子里搬走,远离早丧之运。
那些欠命,平日也不积德的,都走在了老大爷前头。
黄持盈又说:“主簿大人说,老大爷既找到你,便是冥冥中的因果债已清,如今村子也住了新人,再不是往年的建宁村,你正常做就是,不用顾及。”
此时老大爷见景音不说话,也急了,忙问:“哎呀呀!我说小师傅,您别发呆啊!回回神!”
他到底能不能将户口迁回去呀!
景音:“………………”
别回神了,你剩下的寿数还够你回村就不错了!
景音深呼吸一口气:“能迁回去,你快点吧!我是为了你们村子的男丁安全,你们村子应该有界碑的吧?没有的话,就在你们村子最古老的村支书办公室遗址下找找,有没有被埋白玉、扇子、筊杯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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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魁星部分知识源自网络~
第84章
景音非常善解人意的给老大爷找了个借口, 没说老大爷人要不行,而是将立意拔高到拯救村子于水火。
老大爷显然非常受用,一下子不淡定起来了, 一边用手写输入法在手机上疯狂书写, 一边紧急追问:“大师, 我直接挖就行吗?动土前不用念叨念叨, 做点准备的吗?”
老大爷显然将村子下的东西妖魔化了。
其实鲁班术还好, 没有南洋那边的蛊术邪。
毕竟前者用的只是带有寓意的常见物体, 后者则是实打实的鬼物。
景音:“你要是担心的话, 动图前, 就去本地的城隍——”
“我们村子没有城隍庙。”老大爷弱弱插嘴。
乡村文化圈子里,城隍老爷不是很吃香, 周遭十里八村,也没有几个供奉城隍的,除非那村子里有给人看事的。
景音从容转了话题:“哦,那就找土地爷爷——”
老大爷更悲伤了:“土地爷爷没有,我们村子之前有个早死的村支书,哎呀, 那村支书可好了,为了我们是拼死拼活的干啊, 可惜老天不长眼……反正他不让我们建, 说我们不能迷信, 要坚定科学道路不能动摇。”
景音:“…………”
景音凌乱了,一个能会风水,能吸周遭村子运的,对村子说要相信科学。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那村支书是怕自己做的事, 被主管一地善恶的土地城隍给发现,而引来报应,这才不让建的吧!
景音斟酌了番,进行地毯式信仰建筑捕获:“城隍土地没有就罢了,你们村子有没有你祖宗的宗祠呢?周遭村子也算,这要是也没有的话,就去离你们最近的道观或者寺庙,找里面的当家神灵和土地城隍拜拜。”
道观与道观间也是不一样的,大些的以三清为主,小些的便什么都有了,只供关帝的、供花神仙子的……
所以景音说的是找当家神灵,而非特定的神仙,那样老大爷又要多想了。
至于土地为什么不能省略,是因为人家专业对口。
老大爷这下放下心了,只是还忍不住问:“大师,您方才说的那些东西,都表示什么啊?”
老大爷明显也懂玄学之道,村子当年闹事,他为了自己能多享几年天伦之乐,可买了不少资料书。
但他学的,显然没景音精,起码景音刚刚说的物品,他一个都没听过。
景音“哦”了下:“鲁班术有点借形取意的意思,比如在房梁上放纸扎人,意为给主家招小人,放被丝线和头发缠绕的铜钱,意在给主家埋金钱纠纷的隐患。你们村子既应在男丁数量上,用的就是能含断户绝嗣之意的物件了,比如单只筷子、鞋子。至于我说的白玉、扇子,一个是白育,一个是散子。”
筊杯的话特殊点,景音给老大爷说了下南部沿海地区的民俗。
那边喜欢抛掷筊杯,抛出的结果,一正一反为最佳,全正全反差点,而立着的,则是最忌讳的结果。
筊杯立起,便成了立着的杯,也叫立碑。
老大爷听完悚惊,又大怒,骂骂咧咧,说给他们村子做这事的人家,一定断子绝孙。
老大爷的事,三个月后,景音收到了对方女儿发来的信息,那天走时,老大爷添加了景音的联系方式。
那时,已近来年正月,正逢漫天飘雪之时,景音几人正在家里备年货。
老大爷的女儿处理完老大爷的丧事后,给景音发了消息,说谢谢景音当时让老大爷快些将户口迁回村子,若是再拖上一个月两个月,老大爷怕是死也难瞑目。
老大爷女儿还说,老大爷走的很突然,前一天一家人还好好吃饭,计划着过年去哪里旅游,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时,见父亲久久不出来,进屋一看,才发现父亲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