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龙都跟收拾自家后花园似的,何况一条还没完全化蛟的白蛇。
说没完全化蛟,是因为此蛇的头顶隐隐有两个小鼓包。
怪不得闹这么大。
给个脑袋空空如也的白痴,配如此强壮的四肢做什么?
胡耀灵和黄持盈齐齐一叹,又酸又羡。
蛇大怒, 不依不饶,对着两只怒道:“玛德, 你们有毛病吧!我嚣张不行, 说自己抗揍也不行。”
众人:“…………”虽然他们不知道胡耀灵和黄持盈到底在想什么, 但显然,那声叹,和阿蛇你想的内容不太一样吧!
再者——
蛇若以海中搅云弄浪的庞大身躯来吼,确实挺有威慑力,可以如今没比筷子粗多少的迷你白蛇姿态嘴巴大张, 来吼这边凶那边。
众人:“噗哈哈哈哈!”好有喜感啊哈哈!
这蛇打他们时可一点没留手,如今蛇落平阳被人欺,可不得找补回来。
蛇顿时更怒了,骂骂咧咧:“你们这群道士,还敢嘲笑……”说着,身子霎时增大,脖颈拉长,蛇头前伸,狂舞起来,奔着最近且笑的最大声的一位道长就咬了过去。
硕大蛇嘴袭来,倒钩状的锋利牙齿都清晰可见,道长一压嘴角,忙往景音身后躲。
景音虽还晕乎乎的,但自己揉了揉指甲,已然好多了。
肝藏魂,指甲对应的五脏,正是肝。
景音也不是无敌的,起码他怕蛇是真的,一见蛇头凑来,当即就表演了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怎么的?
没打服?
景音登时扭头看武警:“兄弟,咱要不给这蛇崩了吧?”
蛇脑袋冒问号:“…………凭什么?我都投降了!说好的不杀降军的呢?”
蛇指天骂地,忿忿不平,最后怒去咬景音身后的道士。
道士惊恐,攥着景音腰侧衣服就躲。
景音还没站稳,就被拉的一个趔趄,随着蛇的进攻线路,左右摇摆,景音狂晕:“你们能不能行啦!我是来降蛇的,不是和你们玩老蛇抓小鸡的!”
蛇没反应过来,身子倏然不动了,蛇瞳紧盯景音:“你说谁老?”
蛇不动,道士自然也不拉着景音东奔西跑,景音定在了原地,和蛇对视,缓缓眯眼。
蛇:“…………”庞大身躯一下子缩成迷你状,就连毫无人性的冰冷蛇瞳,都一下子清澈了起来。
“哼。”蛇强装淡定,鼻孔喷出两抹水汽,“看在孙大圣的面子上,不与你们计较。但我服你是服你,若不满足我的条件,我是不会放弃在东莱这片海域接着兴风作浪的!”
景音还是没放弃崩一枪的心,也阴阳怪气的“哼”了声:“我记得我没动手前就问过你,要什么条件,可你却恩将仇报,向我身上甩蛇!”
蛇心虚又委屈,但嗓门依旧极大:“不是蛇啊!”明明是海蚯蚓。
武警素来听指挥,景音刚刚放话,对方却没表示,很明显,指挥者另有他人。
景音登时告起状来,对闻霄雪道:“先生,你看看他啊!”崩了吧!
蛇:“…………!”
他委委屈屈,凄凄惨惨悲悲,在身子痛和心痛间,迅速选择了后者,甚至在危及时刻,还无师自通了景音忽悠他的那套招数:“且慢!只要你们把我从海里放出来,再为白蛇一族正名,去了我们恋爱脑的消息,再宣传下我的勇猛与无畏,能和孙大圣打的有来有回,再为我建个庙,给我供奉,再给我建个两米高的金身……”
景音:“……”
众人:“……”
阿蛇,你到底有多少个“再”?
狮子大开口就罢了,如今连蛇都大开口了,知道现在金价有多贵吗?
景音没好气:“阿蛇,要不要我给你找两个配枪阿sir啊?”
蛇虽然不知道阿sir是什么意思,但枪还是懂的,一下子委屈起来,不满地卷起散落在地上的海蚯蚓小弟,想向景音身上丢,“我都不闹了,还不能满足我这点心愿么?”
海蚯蚓,和蚯蚓相似,属于身带“龙”气的物种,不同的是,它们只有龙形,却无龙运,终生只能生长在淤泥里,不见天光,所以也称“地龙”。
景音更怒了:“先生!你!看!他!!”
崩了吧!崩了吧!!
反正蛇皮糙肉厚的,一枪也打不死。
闻霄雪:“…………”
闻霄雪终开口:“蟒天真,苦海无涯,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蛇卷起海蚯蚓的尖细蛇尾一下子松开,蛇脸上愣是浮现出拟人化的震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难道……你是我日后要踩的弟马。”
闻霄雪:“……”
众人:“…………”没救了!真蛇如其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嘴太欠总惹事,在海里挨了其他仙家的打,脑子笨的可以,完全不能以正常仙家的思维来看待。
有道士看不下去,一名素来话少的坤道都忍不住举手,长叹一声,劝道:“别浪费子弹了,这24k纯智障。”
闻霄雪面无表情,实在不想和这精神不正常的蛇再有牵扯,直接道:“我腿有疾,自己在这,难以降你,所以要等。”
解决问题的生门在哪,闻霄雪没测算,反正此蛇祸乱海域,不顺天意,定会有人来收拾。
而且提前喊来又有什么用,镇物未建造好,没能彻底镇住海里的东西时,将蛇放出来降伏,不见得是好事。
他没看错的话,此蛇当也是构成东莱海域镇物法阵的一环。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蛇也就在海里发一发狂,借着最近鲁省堆积的云气搅弄下风云。
这几天,闻霄雪托人要了从唐至今的县志,古人敬重鬼神,建造镇物降伏肆虐海水的事,放在当时,建造者和主管领导就算没被立生祠,也得被当地管县志的主簿们大吹特吹一番,谁会不喜欢能让自己升职加薪的业绩呢?
连看数日,还真让他看见。
据说,此地曾走过蛟,蛟龙肆虐,洪水泛滥,沿海百姓苦不堪言,特求一法师前来斩蛟,法师不忍斩龙,却更不忍百姓受苦,最终效仿佛家著名故事“舍身饲虎”,来个“舍身饲蛟”,以自己一命,偿蛟龙一命,唤百姓安宁,坐化前,法师特交代弟子,要建一镇海吼。
如此海面相安无事到明朝,直到某日,镇海吼裂了。
最终众人也没多在意,直到又起狂风迷雾,许多出海捕鱼的船进了雾就再走不出。
百姓又请法师来斩蛟。
法师却说此次不是蛟,而是当初食了蛟龙血肉的海中众生,开了灵窍,成了精怪,毁了镇海吼,顺着本意兴风作浪。
镇海吼对蛟龙有用,对海鲜效果就弱了很多。
人为万物之灵,最近人形,又开了百会,比妖多一窍,加上妖族茹毛饮血的习惯,所以有了吃人能增长修为的邪说。
法师也陷入纠结,海中妖物太多,纵效仿前任法师舍身取义,也难成功啊!
而且吼一裂,就再无用了,代表长久以来的磁场被破坏,只能重新建造,再配法阵,以阵眼形式重新落座,便是前些日子被修坏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