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有精神病,大师都波澜不惊,如今到她这,竟然直接停笔了?
难道是她要有杀身之祸?
帮男友解蛊的几个月里,盛晚秋长了不少见识,自然也知道算命一行的规矩,若是大师算到一半突然不给算了,若非此生运尽,再无翻身之日,便是命不久矣。
所以她是哪一种?
盛晚秋小心说出猜想,整个人像个发抖的漏勺。
景音哪里想到她思维发散得如此远,弯弯眼:“咦?你真是被男友吓到了吧!我不给你算的原因是刚刚已经得到了答案。”
既得了答案,还有什么再看的必要?
盛晚秋发懵,她连八字都没报全,大师怎么就得到了答案?
景音解释:“我用的物象取卦。”
所谓物象取卦,便是不用传统的梅花、奇门等结合时辰的起卦方式,而是自己心中起了念,耳目所过之处,天地万物的每寸变化皆为卦象。
最简单的是外应,比如求问结果时,听到铃响,所问之事十有八九是成的。
盛晚秋的卦象在她的名字。
晚秋。
从对方给的出生月份来看,家长取名大概是应景,阳历十月,正是一年中的秋末。
但秋季,乃是四时中的丰收之季,配个“晚”字,容易好事多磨,加之姓为盛,有盛放、盛大之意,虽能增收获的果实,但坎坷也相应增加。
盛晚秋在问婚运后,报上了名字,结果明显到极致,哪还用看?
盛晚秋一听还有坎坷,登时蔫了,悲伤道:“我还是专心事业吧!”
她还想再问,但眼睛瞧见边上的牌子。
经过昨日的开门红,景音在自己的残破a4纸上补了句:一人一卦,再问一万。
其实景音还想添个不算命只解惑破事的条款,但自己人刚来,名声还是向外传一传的好,当然最主要的问题是,此事得请示闻霄雪……
盛晚秋额外扫了三百块,虔诚道谢。
要不是景音,她虽然也不一定会真的和男友结婚,但持续性纠缠下去是必然。
想到自己和一个潜在疯子共同生活那么久,一股冷意直从后脊柱窜来。
景音想想:“你要是想改变婚运,也有办法,一是找个离婚的男性,二是去国外,走异路姻缘的路子。”
婚姻不好,是个变量,不被世俗所容的婚姻,也算变相地应了。
盛晚秋惊喜谢过景音,但还是说,先搞事业……不,先把她的精神病男友甩开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以后的路,随缘走也不错。
景音弯眼:“那便祝你一切顺意!”
盛晚秋从摊子前起身离开,阳光大好,落在脸上,疲惫阴冷一扫而空,幸福感油然而生。
半小时后,她的父母赶来。
母亲气得直抱怨,说盛晚秋找的男朋友全家都不是人。
要不是父亲发现,非要盛晚秋来找大师算一卦,日后还不知怎样呢!
母亲:“早说那孩子不行,找个本地的多好……”
父亲拽了拽,母亲见瘦了一大圈的孩子,生生止语,眼眶泛红,叹了口气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父亲安慰母亲,哈哈一笑道:“怎么样?我就说城隍庙新来的小天师很不错吧!”
他肾结石朋友昨晚做的手术,可是相当成功!
还说等恢复好了,亲自来谢谢景音呢。
父亲本想和景音说说话,但见景音已经开始算起第二卦,只得遗憾作罢,但又不想马上回去。
“来都来了!咱们给城隍老爷上柱香吧!顺路给大师美言番。”父亲很快想到主意。
盛晚秋年纪小,又是新时代的人,不像他们,小时候没什么娱乐设施,最喜欢的就是来城隍庙玩。
那时的城隍庙和现在不同,热闹极了,外面遍是商铺,吃食、玩乐一应俱全。
盛父感叹时光易逝、光阴变化,动作却是麻利,扫码付款请香一气呵成。
城隍庙不以赚钱为主,又归宗教局管,不是文旅局,日常所求就是不亏钱的同时赚一点给人发工资和维持运转,所以香的价钱尤为低廉,也就是成本价加个两三块钱。
一把上好的细香,够把所有神殿都拜完的,也不过九块钱。
玄学文化里,“九”是圆满数,也算是个美好祝福。
盛父是老京市人,爱好写作,常在各大平台发布回答,对京市的神鬼传说多有耳闻,一路走一路介绍:“传说京市现在的城隍是洪武年间走马上任的,原是以身殉城的清正之臣,从而得帝王特封。”
盛晚秋跟组良久,各朝主流装扮烂熟于心,眼前城隍身着一绯色盘领右衽袍,发髻高束,顶戴乌纱,美鬓长髯,远远瞧见,只觉朗逸非凡,极具道骨仙姿。
很明显的明朝文官装扮。
那时明太祖敕封天下城隍,除以南都城隍为尊外,又另封五州城隍为第一品。
因为京市并非当时的政治、文化中心,所以只落得个“鉴察司民城隍威灵公”的正二品敕封。
不过后来随着迁都,如今京市的城隍爷,显然也是第一品的存在了。
盛父念念叨叨,先给城隍爷告状,说女儿如今男友的种种不堪,又求城隍爷保佑女儿找个条件好人品好的老公。
生怕城隍老爷找错人,还将盛晚秋身份证号报了一遍。
盛晚秋瞠目结舌:“……大师不是说了我很容易晚婚吗!”
“那也得先谈着不是,来个好的,自然忘了坏的。”盛父振振有词,“你别觉得此处庙小,比不上三清祖师在位或者什么释迦摩尼佛舍利在内的观庙,但有仙则灵的道理你懂不懂?”
“京市一直流传,眼前的秦城隍在惩治恶鬼、消除怪异的漫长职业生涯里,正念定心,修出一身煌煌功德光,已然要飞升成真神了!”
盛晚秋这倒来了兴趣:“那新城隍是谁?”
阴间的城隍,可是和阳间的市长一个级别,现在京市还是首都,总不能职位空着吧。
盛父吐槽:“我又不是神仙,你问我做甚?你问城隍老爷啊!看看他能不能托梦给你。”
盛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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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知怎的,来找景音问感情的人奇多。
施初见最开始还颇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后面就坐不住了。
为什么翻来覆去就是“我想让他爱我,能不能给他下个咒”,“我是第三者,我想问下他什么时候能离婚”,“虽然他和我发过誓,但我还想问问他有没有第三者”等。
施初见头次觉得一百块钱太少了,连精神损失费都不够!
景音也不惯他们的,不管谁来问什么,通通以“另个当事人不在,不给算”为由挡了回去。
若有手快的,直接扫码付钱,好言商量退钱也不肯,死活就要算命的,景音也给算了。
至于算出来的你愿不愿意听,会不会影响你的名声,景音可就不管了。
施初见心眼子到用的时候也不算太少,捂着肚子溜去卫生间。这种人,还维持什么秩序啊?让围观群众都来听听好了。
……
如今坐在景音身前的,是个三十左右的年轻女性,也是扫过钱后,非要景音算命的有缘人里闹的最凶的一个。
景音一看对方的八字,登时惊叹了下。
女人欣喜:“我命很好?”
“没有,”景音真诚说,“我是惊叹你闪婚闪离的次数。”
女人:“?”
景音:“你八字天干不透代表丈夫的官星,也不透保护自己的印星,夫妻宫还被月柱和时柱地支双穿,你最少离两次了,每次婚姻都不超过一年。”
“你整体格局其实还算可以的,但很可惜,财星被禄给冲了,这让你此生虽不缺钱,但想来财,却不得不用身体来换取,你的七杀星只存于地支,还多存在年柱,这表示你找的基本都是年纪比你大,有一定社会地位,而且还有家庭的。”
也就是说,是个婚姻插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