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二人对视一眼。
闻霄雪:“……”
景音:“…………!”
我去!先生想的竟然是这个,完了完了。
闻霄雪缓缓微笑, 他刚刚到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会相信景音和自己有默契。
一个举菜刀请关帝,举木棍请孙大圣的人,他竟然觉得,自己和对方的脑回路是通的。
景音飞快转变态度,举着书恭敬地说:“咦?竟然是先师留下来的吗?哇!不怪这么有哲理, 短短十二个字,不仅将修行方法说出, 还讲出了修行的最终目的。”
不管是命理师, 还是修行者, 做到极致,与修到极致后,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度人。
不然为什么佛家的高僧圆寂后,弟子和前来拜祭的香客, 都会说一句:望其乘愿再来,救度娑婆众生。
意思便是盼其修成正果后,再度投生地球,教化众生,渡众生苦厄,祛众生沉疴。
书上写的十二个字,字迹极静,不露锋芒,行气贯通如幽潭之水,显然是个修出了真本事的人。
难道此书是判官一脉的祖师爷所写?
景音不禁向后翻了翻,却意外发现上面没写什么,反而像是日记般,记载着一日的衣食住行和体会感悟。
偶尔夹杂着几句佛道两家的经文,和自己见到的众生百相。
景音不知不觉间看的入迷,一时,屋子里,除了翻动书页的细微声音,再无声响。
好在书的页数并不多,没一会儿,就翻完了。
再抬头,景音和闻霄雪对视,酝酿了几秒措辞,准备开始新一轮的致歉。
闻霄雪果断抬手,制止景音可能喷出的骚言骚语,成功把话题扭转回来:“我看见这本书后,忽然无师自通的能看事了。”
他能通过一个人的面相,看清此人此生的气运走向,他不知道怪异本事是从哪里来的,却离奇的,没感到惶恐。
那本书,闻霄雪偶尔会去翻阅,直至某日,遇见了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很是诧异,意识到什么,表情又有点难堪与阴沉,问闻霄雪为什么看这本书。
闻霄雪静静看着他父亲。
闻霄雪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他看不透他父亲的面相,也看不出他父亲的命运走势。
闻霄雪沉默半晌,说:“只是感觉挺有缘的,比较喜欢。”
……
闻霄雪静静看着景音手中的书,“后来,我们家就出了车祸,除了我重伤致残外,全家无一幸存。”
闻霄雪再醒来时,已是半个月后,父母连同祖辈,无一幸存,尸骨都被火化了。
唯一好的地方便是,父母给他留了一笔足够丰厚的遗产。
那笔遗产,闻霄雪没动,除了现在住的这套四合院,听说是他的外祖父,在他母亲很小时,为母亲置办的。
闻霄雪简单翻修了下,住了进来。
车祸某种程度上,也不是坏事,起码六亲尽散后,闻霄雪又去翻了翻那本老旧的手札,回到了故地,问了些故人,知道了判官一脉。
那时,闻霄雪才知道,祖师爷的挂画,一直在他父亲手中,而他父亲,名义上是祖师爷的第八十位弟子,只是因父亲早死,按着规矩,闻霄雪即便拜师,也是第八十位弟子,而非八十一。
至于为什么,反正是先师定下的。
自打闻家四散后,再无流传的天师秘籍后,哪还有人学什么判官一脉,不抵出家去,随便找个师父学点什么。
当初闻霄雪父亲来寻画时,故地那些老人私底下就吐槽过,没想到,闻霄雪父亲轴,闻霄雪也轴,非要拜师入门。
闻霄雪没有判官一脉的心法,但也不耽误他能力突飞猛进,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于道家五术一途,进展飞快,渐至圆融境界。
后来,便是有人求助,闻霄雪扬名,并收了三个此生不得过门的徒弟的事了。
景音抓住一点说不通的地方,试探问:“这么多年,先生您没想过去查查当年的车祸真相吗?或者,用手段,见见您的亲人?”
闻霄雪:“他们做的太干净了。”
至于亡故亲人,闻霄雪也找过,他见过自己的祖父几人,交谈过程,对方并无任何异样展现,只说命薄,无长寿的福气。
偶尔的间隙,闻霄雪也见过自己的母亲一面,只是没见过父亲,阴司给的答案是,闻霄雪的父亲因为善事做的多,死后不久,便投胎了。
闻霄雪动过一点猜测,却始终没有相应的结果来论证。
只不过这点,在他看了许多佛道两门的经书后,渐通了,等见到小苏师父后,又再有恍然。
想来,该是他和自己的父亲间,有段宿世冤孽要了。
景音想想,揣测着对方的意思道:“先生,您跟我交心的意思是?”
闻霄雪:“因为我发现,我在判官这脉的排序,是第八十,而不是八十一。”
九为极数,八十一则是圆满中的圆满。
判官一脉,有些事,怕是要景音来了。
本来在找了三个所谓徒弟,却发现没一人有天赋胜任后,闻霄雪就放弃了,谁能想到,天降个神棍。
各种意义上的天降,原版景音就是撬开房顶爬进来的的。
闻霄雪最初也担心景音能不能胜任,现在觉得,若是景音也不行,怕是再没有能行的了。
景音他可太行了。
景音一下猜到闻霄雪话中之意,忍不住猜测起来:“什么事?难道是将判官一脉发扬光大?”
等说完,又想到自己通过胡小山看到的善恶参半的身影,心一跳。
难不成,自己的宿命,是替先生,解决先生的父亲?
哇——
如果是真的话,自己也太牛了点吧!
刚穿进来时,是在拿刀解决先生的路上,现在,好不容易再无销户之忧,又要提刀去解决先生的父亲。
景音将想法一说,轻叹:“太有能力是我的错。”
这辈子,注定将一切都搞的礼崩乐坏,是他的宿命,他了解。
闻霄雪不知道景音具体在想什么,只感觉,此刻的景音,有点傻蛋的意思。
闻霄雪:“林道长那边我会和他说,你上次在泰山遇见的那波人,可能有点事。”
泰山?
因为发生时间离得近,景音记忆抽调得很快,很快明白过来,闻霄雪说的怕是自己当时误认为被换了器官的那波人吧?
景音紧张起来:“什么事?”
闻霄雪:“暂未确定,回来后,我又查了查那些人的就医记录,发现都与一家医疗机构有些牵连。”
前段时间,他找闻家人来,确认了,那家机构,有他父亲当时旧友的身影。
闻霄雪双肘搭在轮椅上,指尖轻搭在一起:“我并不是很明白,他们想做什么,但又不能完全的坐以待毙,起码要先在群众中建一根稳心的擎天柱。”
景音缓缓挺起了腰杆。
心里则是一连串的卧槽,长生不老的诱惑可太大了,要是先生父亲真拿这个做噱头,和医疗机构合作……
景音深呼吸一口气,握住闻霄雪的手:“先生,我一定会辅助您和林道长做好擎天柱的工作的。”
闻霄雪客气地抽回手:“我还没和林道长说这件事,但想必,他和我的想法应该一样。”
景音忽感不妙:“啥?”
闻霄雪又伸出手:“欢迎您,未来灵调局对外宣传口的部长。”
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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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音捧着那本古老的札记,摸回了自己房间。
蟒天真三只都在,见他进门,一个个跟没骨头似的,依然懒散躺在被子里,胡耀灵和黄持盈晃晃爪子,蟒天真甩甩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