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音如今是副城隍,调人生死档案并不难,稍一动念,男人的生死簿就到眼前。
心一动,文字浮于眼前。
上方赫然写着男人名字,住址,已经阳寿。
前方的字,景音匆匆略过,只看最后一项,阳寿七十三。
眼前男人不过三十上下的样子,四十都不会有,也没重大恶行,不至于被阴司夺纪。
景音立刻明白过来,是勾错魂了。
各地阴差也有叛变的,京市为此不仅破格提拔了一批人上来,还破天荒的找了许多阳人来做活无常。
阳人受地府聘请,去做活无常,算是华夏的老传统了。
虽大部分都是因阴间太忙,人手不够,才特来征调,但也有是为了勾魂方便,而特设的。
有些阳人因为生前功德多,或者是高官,有罡气护身等,阴差纯阴之体难以靠近,就要派活无常上场了。
活无常虽有无常称号,却是正经的阳人,自是不惧阳人。
景音安慰男人的妻子与女儿,“没事,就是勾错魂了,我给你抢回来。”
这么多人看着,景音也不好直接喊阴差回来,只摸出符一烧,又从女孩手里抢来玩具铃铛,晃了晃。
勾错魂的阴差,正是名刚上任不久的活无常,听到身后有动静,隐隐还有真神降临的意味,八卦扭头。
哇,竟然有敢在都城隍庙逞威风的,知不知道他们新的副城隍在阴阳两界都凶名赫赫啊!
直到发现闹事的就是景音。
景音没有声,偷偷跟来的小助理,胡耀灵却是灵巧跃出,来到他面前,提醒他说勾错魂了。
阴差震惊扭头,可惜被错勾了魂的男人却没搭理他,俨然沉浸在神鬼世界里,哭个不停,直说好恐怖。
阴差又震惊地拿出生死簿,发现还真错了,大呼糟糕,忙扯着男人魂到身前,还魂扇一扇,男人魂便回到了自己身体里。
男人还没回神,尚说着恐怖恐怖。
景音知道实情,不觉得怎么样。
围观群众却震撼的呆住,满脑子只有“卧槽,牛逼”四字!
本隐隐动了怀疑想法的各大老板们:“!!!”
有人鼓足勇气问,“大师,您这么低调,一副穷的叮当响的模样,就不怕别人怀疑您的实力吗?”
景音看眼人山人海的队伍,低调回应:“虽然我一副穷的叮当响的神棍模样,但我知道,众人心里,我是个本事一流的好神棍!”
回应景音的是,是一秒后,如山般响起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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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元旦前一日,景音应邀出席由自己出资举办的第一届《走进玄学》颁奖典礼。
奖项五花八门,主要褒奖的是那些不坑钱不害人的玄学大师,以及在某方面有崭新建树,可以帮助阳人解决实际问题的天师。
当然还有为玄学爱好者设置的小型奖项,学习精进奖,破除封建迷信奖等,帮老人树立正确三观也算,什么外嫁女在春节那日不能看见娘家灯类的封建陋习。
景音本来没打算上场的,没想到林道长他们,私下弄了个终身成就奖。
在自己的脸投射到大屏幕上时。
景音:“???”
好在肌肉记忆足够完整,冷静的和观众挥手,冷静的和身边人拥抱,冷静踏上领奖台。
直到握住奖杯,人站在话筒前那刻,神智才归拢。
观众席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些人,除了自己的家仙,闻霄雪、徒再品也到了,甚至还带来了不少同事,仔细一看,还有曾有两面之缘的崔判的身影。
众人颔首笑看。
景音攥了攥奖杯,笑着说:“有很多想和大家讲的,先说说一个流传的比较广的段子,很多人都开玩笑我出生睁眼看的就是《滴天髓》、《三命通会》、《紫微斗数》、《张天师符箓》等书,其实我的玄学启蒙是《西游记》。”
台下一片笑声。
景音:“我最开始其实不理解,为什么玄奘法师要走那么远的路,去求取真经,为此我还查了很多资料,看了很多书籍,得到一个解释,说玄奘法师羁旅二十四年,翻阅高山,走了十万八千里路,是为了解决佛学义理困惑与度亡,那时的我,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我走上这行,成了众人口中的天师,见了一些人,了却一些缘,我发现,度人,是所有命理师修行到最后,必定要走上的道路,也是另一重的度己,在助人不断的体验、放下、忘记、重来中圆融自己的贪嗔痴。”
“我告别过很多人,迎来过很多人,看了许多人的命运,也铁口直断过,也被人拿着星盘来问,我田宅宫非常差,是不是一辈子都买不到好房子啊?还有人拿着八字问,说命盘中官杀混杂,是不是婚姻一定很差?”
“可我想说,世界上本没有天命,你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由自己决定,你们可以改变一切。”
“如果一定有天的话,那你心既天心。”
“希望大家,都可以不失本真,不为物蔽,所向披靡。”
话音落地,台下掌声如雷鸣,响彻不停。
……
跨年钟声即将敲响前,景音几人赶到了真阳观。
林道长今日设斋,宴请各路鬼神,闻霄雪和徒再品也会来。
徒再品选来选去,最终还是选择在阴司干,但城隍处有事,也会赶来帮忙。
阴司本来要给徒再品升职的,徒再品却没接受,说做阴差挺好的,可以见很多人,看很多事。
徒再品看见素斋就走不动道了,一头扎进去。
闻霄雪在和其他阴神闲说。
胡耀灵和黄持盈在和众仙吹牛,大放厥词,说自己如何如何受宠,如何如何受器重,每天要回答多少多少问题。
蛇仙就没什么聚窝聊天的心思了,蟒天真连理都不想理他们,专心致志趴在树窝刷手机,给景音的视频点赞。
蟐小青因为有编制在身,也没什么人敢上前,怕被嘲笑。
所有动心思想进家门的仙家,便将目光落在了白诩仙身上。
徒再品最初还想看白诩仙的笑话,可白诩仙早已不是当初的白诩仙了,不管谁来,都是一个帅气的前滚翻,单手撑地后,再随机召唤胡黄蟐蟒中的一位,将对方打走。
那四个虽然骂骂咧咧,到底还是干了。
徒再品:“…………”
妈的,这什么新型团宠。
景音正和林道长嘀嘀咕咕。
林道长说施初见这几个的名字取得太应景了。
一个见众生相,跑去干卖棺材和卖玄学周边用品的活,不正是见众生之相的另类诠释吗?
一个品众生苦,跑去做阴差了,见证人生诸苦,听说前世还是东岳十太保某位座下神将。
一个度众生去,也真的去做亡灵法师了。
景音:“就是就是,还有我的名字,景音,警因,不小心收了闻禅做徒弟,这不来还债了。”
说到闻禅,景音忍不住问,“他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林道长:“该抓的都抓差不多了,中间牵涉了几个领导,一并处理了,阴间闹出的乱子也差不多平息,反正总体稳中向好,各处欣欣向荣。”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