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音边收拾边问白终度:“我们这次是有什么委托么?”
白终度正喝着咖啡,闻言想想:“有个人家里老太太死了,请我到白事班子去唱曲儿,我现在挺火的,委托特别多,能协调的最早也是今天晚上。”
景音动作一顿,耳朵竖起:“什么班子?”
“白事班子啊!”白终度得意,他如今在网上很火的。
景音头顶狂冒问号。
施初见把白终度的账号链接发了去,景音解锁手机,打开一瞧,“我去!你还是个百万网红。”
第一条视频发自十个月前,迄今共发了八十条视频。
每条视频的点赞都在五万以上。
而一个白事,怎么都要两天,等于自从发视频开始,白终度的活就没止息过!
景音更惊奇的,是白终度的职业。
“我明白了!原来你是在白事班子唱曲儿的啊!”
第20章
这谁能猜的到啊!
所谓白事班子, 也属民间演绎行业,吹拉弹唱,只不过服务对象是死人及其眷属罢了。
城市因为倡导文明祭祀, 加之殡仪馆场地小, 操作不便, 所以平时难遇见。
但在村镇, 或者对身后事讲究些的人家, 就很常见了。
很多时候, 白事班子的名气, 代表的是办丧事人家的脸面。
景音知道的, 一房地产老板的老父亲死了,丧礼主唱就是某二人转巨佬的徒弟。
他就说, 那缕始终缠绕的复杂阴气是从哪来的。
白终度:“那家姓赵,十里八村都足够有名,他家不知道是犯什么说法,还是地下有人的,老太太死好几回都没死透,要下葬的时候活了过来。”
施初见搓搓胳膊:“这老太太命可真够硬的。”
景音也惊了:“当地阴差活也太差了点吧。”
阎王爷能不能给他们配个眼镜戴戴, 勾错一回还能理解,怎么连着错, 还专挑老太太一人下手。
老太太到底欠阴司多少东西, 还是往死里得罪了阴差, 这么折腾。
白终度也好奇:“我这段时间本想歇歇,但一听对方死而复生,我兴趣就来了。”
景音担忧要和阴差对打,又塞了把没画符的符纸进去,语句倒亲近不少, 和白终度惺惺相惜起来:“原来你每次赶场子,也要报备啊。”
白终度语气弱了下来:“尊重嘛。”
施初见可不给他留面子,扯开遮羞布:“别听他胡说,什么尊重,他之前也不报备,后来遇见个全家都神神叨叨的,他也不懂当地风俗,差点被埋了,最后还是先生出面解决的。”
“先生那次脸冷得吓人,所以才说他纯闯祸。”
白终度:“……”
收拾完东西已是三点半,施初见简单炒了两个菜,三人和闻霄雪吃个饭就要离开。
黄持盈也不知道在房间里做了什么,先生不仅给她准备个盆儿,还点了支香。
施初见当着闻霄雪的面没敢发言,闻霄雪走后,酸溜溜道:“你到底对先生施什么迷魂药了?”
黄持盈不答反感慨:“唉,我要是能有个仙家楼在这,该多好,我到时一定很开心,他问什么说什么。”
施初见:“……”
还买仙家楼,给你买个能把你放里面飘走的热气球要不要?
景音正洗碗,听到交谈声,探头:“黄持盈,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黄持盈语气顿虚:“不、不要了吧!”
她还没和四合院认识下呢。
尤其是门外的鸡,她总得让对方明白下,什么叫大小王。
若同是仙家也就罢了,偏是个驱邪的灵鸡,她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景音也没多想,“哦,那你好好看家,记得和门外的鸡好好相处,你们可是同一门。”
黄持盈:“谁——”
“是先生说它姓黄的。”
黄持盈:“……”
黄持盈:“…………”
景音本以为她要阴阳怪气两句,没想到这次一声没有,不禁唏嘘。
先生还真是厉害啊。
临到时间,景音把所用东西放到车里,敲开闻霄雪房门,告别道:“先生,我们要走了,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闻霄雪不知道在画什么,闻声停笔,当着他的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
景音惊喜。
闻霄雪:“你给她买个窝。”
景音身影顿时萎靡了下:“……”原来不是给我的啊。
黄持盈身量小,狗窝不合适,景音准备网购个猫窝。
“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导黄持盈,您会知道我们的用处的!”景音关门前,正色高声回,卖力表演。可别他出差回来了,连人带黄被赶出去。
黄持盈的性子,让他怪不放心的。
闻霄雪:“……”
-
鸡自然是带不走的,景音选好猫窝,找施初见付款后,又拿了个瓶,接来滴鸡冠血。
黄持盈本得意洋洋看鸡挨教训,如今也不禁向周遭避了避。
鸡冠血是阳中之阳,家里杀鸡时,碗接清水,将鸡冠血滴进去,便会发现,血是聚而不散的。
黄持盈送三人出门,热情道:“等你们回来哦!!!”
待门一关,迫不及待在四合院的花园里抻个懒腰,幸福一趴。
四合院就是不一样。
舒坦!
-
下高铁又上车,一路颠簸,待到大来镇,已过十点。
大来镇比众人想象的荒凉些,不是人口繁多的大镇,而更像是老人走了大半的落寞乡村。
白终度出场不便宜,同等级里的收费翘楚。
景音本以为是个富贵人家,将到地方时,才发现想象和现实有差别。
白终度开车门,低声:“我没多收,按他们当地市场价来的。”
这边的白事班子整个下来也不过八千,他意思意思要了一千,算上带景音和施初见的来回路费成本,还得倒贴点。
他实在太好奇了。
人怎么会死而复生呢?
在车上,三人也分析过,心里都觉得,有可能是赵家人炒作。
但死者为大,做这行的,入门第一课就是学会敬重,他们对视一眼,也没多说。
施初见跟随景音身后下车。
山村里的夜比城市里凉,纸钱香火的味随着夜风卷来,入目处,青绿白纱的灵棚已搭,露出漆黑棺材的一角。
棺前供桌,两盏油灯明灭,与周遭路灯组成起伏的连绵光源。
独属于农村丧事的喧嚣袭来,蝉鸣蛙叫混着扩音喇叭里全损音质的佛号声,一圈圈扩散开来。
三人刚下车,等候多时的赵家人便迎来。
来的是个孩子,瞧起来十三四,身穿孝服,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欣喜喊人,高举双手挥道:“白大哥!”
三人也算见过大风大浪,这年头,谁没见过几个网红明星。
但此刻,却都被对方的脸惊到。
甚至觉得用明星网红来和眼前的姑娘比,太折辱她了。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冲击力。
年纪虽小,却明眸皓齿,挺鼻秀唇,像极了沾着露水的芙蓉花,明媚而鲜妍。
即便放在娱乐圈,也是相当能打的一张脸。
“我叫赵南露,是找您那位的女儿。”小女孩展颜一笑,介绍起自己。
她解释:“白事班子八点就走了,明早七点来,白大哥,我妈妈说先带您在我们家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