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露没想到自己的吐槽被听见,脸颊泛起燥意。
她接过符,讪讪一笑,起身回去拿钱。
虽然不是特别想要,还觉得景音在吹牛,但她更不好意思拒绝,赵南露捧着手机回来,“哥,我扫你。”
景音打开手机,找到城隍庙的收款码。
赵南露扫完不禁诧然。
城隍庙的天师?
正规的啊?
那刚才画符还跟个骗子似的!?
赵南露忍不住提建议:“哥,你下回画符,还是表演下,不然肯定有人怀疑你是假天师。”
景音好笑:“你见过别人画符?”
“当然了,我玄学影视爱好者!”
景音:“那你听没听过‘灵光一点便成符’啊?”
赵南露眼生疑惑:“……啊?”
景音却没有解释的意思,送她出去:“好了,太晚了,你先去睡,明天有时间再给你讲。”
赵南露挠挠头,一肚子的话想和景音聊,但看着关上的房门,又看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到底遗憾作罢。
厨房传来香味,本要回房睡觉的赵南露下意识换了方向,见妈妈捧着碗面条从厨房出来,匆匆向门外走出,生了疑惑,“妈,你干嘛去啊?”
妈妈见是她,松口气:“这么晚还不睡,明天想赖床啊!”
赵南露指指放在桌案上的碗:“白大哥他们刚吃完。”
“行,你放那吧,妈妈回来洗。”似是很急,说完,便掀起防蝇帘,快步走出去,“好了,我给你爸刚到的亲戚送点吃的去,等下就回来陪你。”
赵南露本想跟着去,看眼时间又犹豫,最终嘱咐声注意安全,忙回去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呢……
-
隔壁房间。
熄灯后,一片漆黑里。
施初见神神秘秘问:“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你别告诉我刚刚那道符是想赚钱。”
景音一副伤心模样:“怎么?先生不在身边,还不允许我赚点?”
施初见吐槽:“那你真是山中无老虎,景音称大王啊!”
景音友善捂住他的嘴,努力挽回形象:“我说不好,赵家怪怪的,这孩子额角有伤和黑气,父母宫也不行,煞气太重,总感觉要出事。”
额角,表示的正是祖父祖母。
施初见愣了:“赵家的老太太真死了?”
可是现在正全年最热的时节,气温就没有低于三十七度的,赵家还没用冰棺……
景音:“谁知道呢,我也不能开棺检查。”
先不说他俩不是被赵家请来的,纯属白终度的附属品,单说丧礼上开主家棺……开瓢还差不多!
房间里渐渐没了声。
两侧均匀的呼吸声里。
施初见却睡不着,控制不住地想东想西。
正常的尸体就没有不怕高温的,若真有,那也不是“尸”,而是僵妖鬼怪,施初见想了半天,又想起自己的鞋头好像正对着他们睡的炕。
俗语都说,鞋朝床,鬼上床。
施初见呼吸一缓,向景音身边挪了挪,忍不住贴上去,幽幽问:“你睡了吗?”
景音:“……有事?”
“我想听睡前故事。”他好怕,他睡不着。
“知道六字大明咒怎么念吗?”
“知道啊,唵嘛呢叭咪吽。”
“你念吧,什么时候念睡着了什么时候就不怕了。”景音不为所动。
施初见又喊两声,见景音真不理,心中默诵,说来也怪,一股暖流自四肢袭来,很快昏昏欲睡起来。
不知多久。
一道撕裂般的尖叫忽传来。
“啊!!”
“啊啊啊——”
三人吓了一跳,瞌睡尽消,景音听了瞬息,忙掀被起身,推门向隔壁房间走去。
门似被锁,拧不开,景音抬脚便踹。
伴随轰然巨响,门应声而开。
房内黑黢黢的,只有外面灵堂处的光透过玻璃传来,惨白而死寂。
赵南露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哭得不能自已。
而她面前,赫然站着一披散长发的女子,长臂直伸,死死钳住赵南露脖颈。
赵南露面色通红,脖颈勒出数道血痕,拼了命地反抗。
景音想也不想,抬手在掌间凌空画符,直奔对方脊柱砍去!
一声尖呼。
女子转过身来要挠景音,额头又挨了景音两拳,什么东西破体而出,直奔窗外而去,女子当即身子一软,景音抓其胳膊,将人拉入怀中,一扒头发。
一张鬼面撞入眼帘。
左脸青白若死人,右脸却高高吊起,就像被人扯住眼角,活生生撕开血肉,扯着皮囊拉向发迹,嘴角更是不知食了何物,满口猩红,獠牙外露。
景音都被吓毛了,低低一声:“我靠!”
赵南露闻言,哭得更凶了。
景音忙将女人放在地上,还贴心扯了个被子盖上,这才拉起赵南露的手,手指不经意间偏移三分,按住对方手腕内侧,掐了数下神门穴。
神门,即心神出入之门,人体安神定志第一要穴。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景音见白终度和施初见走来,忙将赵南露带到他身边,小声嘱咐:“给她叫叫魂。”
白终度没多问,拉着哆嗦不已的赵南露离开。
景音招呼施初见,帮忙将女人移到炕上。
施初见观看两秒,抬对方肩膀,被子滑落,直视鬼面。
施初见:“…………”
卧了个槽!!
女子身子放在炕上瞬间,施初见一个跳起,虚弱坐在赵南露原先龟缩的地方,摁着心脏平复心情。
景音:“……你坚强点。”
“我但凡不坚强,你现在就得给我联系殡葬馆了。”贴着地板的身子缓缓变凉,他觉得自己也凉了,就是小腿怎么热热的?
施初见纳闷一模,得到个三角形纸张……
什么东西?
啪嗒——
景音在墙上摸到开关,随着开合声传来,房间大亮。
暖黄的灯光驱散了残留的不安。
施初见也看清了手中东西,眼睛睁大。
我靠!这不景音给赵南露的符么?
“初见你来!”景音忽唤他。
施初见忙起身,刚想和景音说符的事,待目光落到女人脸上,忽停住,“这不赵南露她妈妈么!”
正常的半边脸与今日匆匆一见的赵南露母亲缓缓重合。
施初见一愣:“怎么回事?”
景音也有疑惑。
女人刚才表现,很明显的外鬼附身,但他给赵南露留了符……不该防不住。
施初见伸手:“我刚刚在赵南露坐着的地方摸到的,是不是挣扎时掉了。”
景音:“等下问问她。”
他拉过赵南露妈妈的手,左手搭上,自大拇指向下推揉,一路按过鬼门诸穴,驱散体内残留的阴气,又捡起枕头边女人给自己准备的睡衣,绕她身侧顺时针走动。
想到进门时赵强的介绍,高声唤道,“文倩!文倩!还不回来!”
随着景音声音几声唤,窗外的风竟不知不觉间大了起来,不过几个呼吸,窗扉被拍打的猛烈摇晃起来,就像有东西在撕扯般!
一扭曲鬼手影绰现身。
众人都要吓哭了。
景音张口就是一声祝福:“死了还不消停!去你丫的,信不信我等下出门收拾你啊!”
外面不知道是气到还是吓到,尖啸一声,窗扉大震,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