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看武打片都不用去电影院了, 家里就行, 还能沉浸式参与, 左右剧情走向。
“什么金风玉露,我最多给你来个杨枝甘露。”
景音没想到队友如此不给力, 准备自己上,女鬼却率先开口,满脸迷茫,怀疑目光不住地向众人身上扫,大怒纠正:“我从什么?我是景音的粉丝好不好!我就是再死一遍,我也不会脱粉的!”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众人:“…………”
林三见也没明白, 几人说这话什么意思,方才进来时间太赶, 还没来得及问景音的名字。
他忽有个大胆猜测, “我去, 你别告诉我,你就是景音吧!”
女鬼双眸大睁。
迎着目光,景音本来坦荡的语气虚弱不少:“也许,大概,应该?”
总不能强抢他回去入洞房吧!
他是不怕鬼, 但他怕被鬼惦记啊!
林三见:“别应该了,京市能和鬼怪扯上关系的景音,还能有俩不成?”
他扳回一局,气定神闲,嘲笑女鬼:“正主在眼前你都认不出来,还说不是假粉丝。”
女鬼:“…………”
大脑宕机,这么多天做的颠狂举动,都被偶像看到了——
她恼羞成怒,跳到林三见身上就开始挠:“要你管啊!你不懂,这是我和哥哥间的独特暗号!!你说对不对!”她揪住林三见头发,质问景音。
大有景音不承认,就将林三见头发就地处决之势。
林三见表情都痛到扭曲了:“爸爸救我!”
景音上前,将两人分开,关怀看眼林三见:“儿子,你头发怎么样,秃了没?”
“秃了才好,断子绝孙当和尚去!”女鬼被景音抱走还不行,心里忿忿,伸腿飞踢。
就是不知道是真恨林三见,还是恼自己没认出正主。
林三见痛到嘶鸣:“你个女鬼,你哥哥还在面前呢,你说话也太恶毒了吧!”
“我这是祝福你!无挂无碍,修阳关大道去!”
“那你怎么不祝福你哥哥?”
景音表情幽幽,只要女鬼开口祝福他,他就掐死对方,然后再掐死挑事的林三见。
好在女鬼根本不上套:“少挑拨我和我哥哥关系!”
“你不是说祝福吗?”
众人狂汗。
你们有完没完。
隔空还能吵起来,景音都晕了,准备等双方吵累再说,扶着腰找个地方歇下,一边吃茶,一边看相声。
半个小时后,两个都吵累了。
林三见虚脱:“你祝福你哥哥。”
女鬼:“我祝福你去死。”
先前被女鬼一拳锤晕,倒在地上昏睡不醒的小琪,中途醒了回,一见他父亲高维生的模样,当场尖叫一声,又吓晕过去。
众人:“…………”
景音无语扫向林三见,小琪不醒,这事可没完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三见顿时投降。
女鬼得意洋洋,来到景音身边坐下,扭捏起来:“哥哥。”
景音:“我觉得吧,你叫我妈咪也不是不行。”
哥哥这词,多少有点歧义。
女鬼卡壳,尴尬笑笑,别问,问就是后悔。
林道长对女鬼来了兴趣:“您怎么知道景兄弟的?”没见过面,就爱的惊天地泣鬼神了。
女鬼这才如梦初醒,眼睛从景音的脸上挪开:“你们知道九横孤魂吧?”
在场的都是行内人,自然知晓,其实这是个笼统说法,没有确切来源,不过在超度法事和济度科仪中却常有听闻。
玄学里,九非九,而虚指众多。
横就简单了,非自然死亡。
九横孤魂便是数量庞杂,横死而去,且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
但个别地方,也有明确九横标准的,如病横、溺横、焚横等。
眼前的女鬼——
景音扫她两眼,抬手在她额头一抹,旋即绕着眼睛一扯,一道萦绕浓烈黑气的魂魄便从中被扯了出来。
事发突然,女鬼没反应过来,表情发呆。
待发现自己魂体出窍,暴露于人前,猛捂脸。
众人明显还是看见了,一道伤疤自鬓角划至鼻端,豁出见骨伤口,血肉翻滚,肌肉似都在跳。
众人愣了下。
再看下,胸腹也有伤口。
人死后,灵体虽离开肉.身,但受死前痛苦伤病影响,在世家人又无超度,很多灵体都会维持死时模样。
很明显,女鬼乃凶横而亡。
景音无奈:“怕什么?偶像……偶像怎么会嫌弃自己的粉丝呢?”为了安慰对方,景音硬着头皮装了波当红偶像。
说完,给她念了数遍甘露水真言,借甘露水冲洗修复她的灵体。
林道长也为其念了几道度亡咒。
金光闪现,破败的灵体一点点修复,就连几处被掩藏在衣服下的烧焦痕迹都平整如初。
掌下肌肉再不复翻滚,女鬼明显不适应,或者说不敢相信。
景音拉过她的手,又指了指客堂门口处的镜子,让女鬼自己看。
镜子说法不少,放在日常生活中是整理仪容仪表的,放在他们天师眼中,则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宝贝。
一者可以驱邪避煞、辅助风水玄术,还有增进夫妻情感和提升财运的作用,《本草纲目》还曾说,古镜可治惊痫。
但它也能映照灵魂,也便是通阴。
将两种方法发挥的最极致的就是红楼梦里的风月宝鉴了,一面生门,一面死门。
女鬼呆呆注视镜中的脸,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不敢照镜子了。
她不敢置信地摸了又摸。
片刻,一道惊喜尖叫直冲云霄。
“我的脸……”女鬼差点要哭出来。
景音表情顿变,女鬼不好意思,认为自己失态吓到对方,讷讷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太激动,一时没控制住。”
景音:“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能不能再努努力,哭出来。”
鬼乃凄苦、悲然之物,鬼泪更是怨恨所结之精华,至死不干,乃是可媲美甘露的法宝。
氛围霎时消散,女鬼与景音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终于绷不住:“我以为你会关心我是怎么认识你的,又为什么如此落魄,沦为害人鬼怪的。”
景音莫名从里面听出来一股网恋见面,但遇骗子渣男之感。
最关键的,是女鬼哭是哭,可只有嚎,不见泪。
景音迅速摆正脸色:“没有,我只是没来得及问,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我的?”
女鬼不知道怎的,更伤心了:“果然,你连我的存在都不知道。”
景音:“……”我倒是想知道啊!可我真没想起来,原身没事就捧着一堆元宝去贿赂片区的各路鬼怪——
等等,景音脑子灵光一闪,不可置信般:“你是不是领过我烧出去的钱啊?”
她方才既提到九横孤魂,约莫她也是其中一员,鬼和阳人相似,只是一个活在阴间,一个活在阳间罢了,日常吃食住行,都要用钱。
无人祭祀,自然什么都没有,日子凄惨万分。
女鬼伤感顿歇:“你还挺聪明的嘛。”
景音心想,什么聪明,原身那么穷,又不会道家五术,一共才做过几件和鬼物有关的事,别说你了,来个活人,他都向这里猜。
施初见自女鬼露面后,就一直盯着她瞧,出门前黄持盈开的眼窍尚未关,现在还能用。
景音正好用余光看见,想到施初见最初不跟自己同一战线的举动,顿时拆起他的台来:“你在看什么?怎么盯着她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