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害怕。
一个嫌丢人。
好半天才如梦初醒似的,“景……景大师?”
他们在家都是景大师,或者大师的叫,这才让女鬼附身半个月,都不知道景音真容。
女鬼恨啐:“呸!”
高家父子一连被吓多日,阳气弱得很,一时竟听见了,惊恐地抱做一团。
景音走后,家里闹的比之前还厉害,他们迫不得已,托了许多关系,重金请来林三见,因为对方嫉恶如仇,还掩藏了许多内幕。
女鬼呸,林三见也呸。
二人顿时知道自己做的错事被发现了,又臊又惧,红着脸不敢言语。
景音:“附身女鬼我已召出来了,你孩子当时签的是魂契,除非他身死,否则对方会永远跟在你们身旁。”
二人脸色顿时一白,尤其是高曾琪,当场哭了出来,后悔不迭。
他最近越来越恍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和精神病只有一步之遥!
高曾琪哭了半天,发现没人哄,又尴尬地自己擦擦,可一想到所历惨状,又忍不住哽咽万分,哭着让景音请求女鬼放他一马。
景音来这是有正事的,又不是放马的……
结果两个小时快过去,全在管高家事,一时也倦了,只道:“要解决还是以往的要求,此次成绩作废,你们次年重考,如果能改志愿的话,你们按他高三模拟平均成绩报个也行。”
若是还不愿意,他是真不准备管了。
从他这看,高曾琪若是正常高考,发挥还蛮稳定的,五百六七不成问题。
高家父子听出景音隐藏含义,还能说什么,飞速应下。
原本觉得极糟的结果,此刻听着竟让人格外心旷神怡。
还有救!!
命还在,健康还在,高考发挥好一些与坏一些,去的学校强一点与弱一点,又有什么分别呢。
父子二人激情拥抱,庆祝崭新生活。
虽然所有老师和同学都觉得高曾琪有病,考那么好,还不去,非要重念高三,苦没吃够吗?
老师和年级主任甚至都来做思想工作了,可高曾琪坚持,他们也无法,最终在一副看智障的目光中离开。
次年,高曾琪稳定发挥,以587的成绩,成功考入另所高校,学起了宗教学。
办升学宴那天,甚至还邀请了景音几人,满脸幸福:“感谢大师,让我找到更适合我的人生专业!”
景音祝贺一番,又给对方规划起未来:“你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未来的事谁说的好呢,可我对鬼神,和因果善恶论还蛮感兴趣的。”说到这一停,不好意思道:“不过出家肯定是不行了,我看看能不能做个火居道士吧。”
火居道士,也叫散居道士,指的是成家结婚的道士。
烈日在上,高曾琪笑容灿烂:“我准备大学四年精进一番,为来日拜师入道做准备,就先从白事班子学起吧。”
入门简单,收入来源还很稳定,不都说了,日后的殡葬业市场尤为广阔。
景音:“……”
白终度:“…………”
-
真阳观里,景音送走高家父子二人,说来日超度账单发对方手机上,但是彻底解契,还要开学后。
他们在他这里,信用为零。
高家父子毫无不满,甚至欣喜万分,“超度好啊,大师多安排几场,话说能不能今晚就做?”
景音无语:“你当超度是买白菜啊?要看日子,还要写疏文通禀,净坛斋戒,麻烦得很。”
高家父子讪讪:“我这不是着急让对方得度嘛?”
景音戳穿:“你们是想自己得度吧!”所谓阴超阳泰,阴人得度,阳人才好过稳当日子。
对方不好意思地走了。
林道长捋捋胡须,又拿出万年历开始算日子,最好最稳妥的当是七月十五,但距离太久,足足一个半月,斋主肯定不愿意。
那就只有阴历六月的初一和十五了。
“嗯?六月十九也不错,慈航道人成道日。”
景音想想:“那就做三场吧。”
林道长:“也行。”既然答应了,那不管几场,高功法师都由他来担任。
真阳观收费都比较正常,大型专项法事,每场六千八。
高家不在乎这点钱,如果说今晚就能送走,别说六千八,六十八万他都拿。
倒是王玄雅家……
景音在怀里掏了掏,把王玄雅附身的纸人拿出来,搓搓手道:“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个亡魂要送,她说想修行,从鬼仙开始,向上走。”
在大来镇画的纸片人实在太寒碜,景音路上去玩具店买了个巴掌大毛绒玩具。
难为林道长也能夸得下去:“唔……好生别致的小……呃,小奶奶。”
现在的灵调局正是缺人的时候,林道长准备把景音拉过来,当然要说好话了。
本事这么强的年轻人,正是干事的好人选啊!
林道长放下万年历,和颜悦色地对景音道:“景兄弟,别看你年纪小,但你这份心性,实属难得,竟还化送钱帛济度幽冥鬼众,在下佩服。”
景音顺着对方的话腼腆回:“低调低调。”太优秀了,容易遭人记恨。
林道长生怕自己夸的不够,又踩一踩前段时间听闻的某人。
那人叫什么名字他有点忘了,但做的事,却是一清二楚啊!
能把阴阳眼糟蹋到如此地步,真是让自己开了眼。
林道长恨恨:“不像我听到的那个,仗着自己有阴阳眼,大肆烧元宝贿赂鬼众,打探消息,然后装天师骗钱!!”
开口瞬间的景音:“?”
听到一半。
景音:“?”
景音:“???”
干嘛呀!说说话怎么还骂起人来了?就不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往事,不要再提。
“咦?”林道长不解,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关心上前,扎心的话一句接一句:“景兄弟,你有听我说话吗?你是不是也被那个混蛋气到了。”
景音:“……实不相瞒,那是我另个马甲。”
林道长,我认错你了!
林道长:“?”
林道长:“???”
他双眸睁大,紧盯景音,忽反应过来,惊惧点点消散,捋胡笑道:“咦?嗯?……你们年轻人真是爱开玩笑,还拿老夫开涮。”
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他本以为会有人捧哏。
没想到周围死一般寂寞,施初见都匆匆捂脸。
林道长:“……?”
林道长:“???”
我去?
真的啊!!
白终度倒是关爱起老年人,热络问道:“您知道马甲是什么意思吗?”
林道长悲愤:“滚呐!”他没那么老好不好。
他只是不敢相信。
这个世界深深地伤害了他。
林道长尴尬地擦擦头顶冒出的汗,他明明是想拍马屁的,怎么变成欺负主角,揭露主角伤疤的邪恶反派了。
景音已然坐起了。
既然已经发现了,也就没什么好隐藏的了,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