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母哀哀看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生意做到骆家的地步,最是信命,这种家庭,一旦怀了,若无意外,都会生下,来了就是缘,何必让善缘转孽缘。
就算孩子再见不得人,给点钱送到国外也好,万不会堕了。
她没想到孩子绝情到如此地步。
闻霄雪静静看着,半晌方说:“眼前有两条路,一种让你们儿子身死偿命,一种用你们此生造桥修路的功德留他一命——”
近乎同一时刻,骆母哭喊出声:“我选二!!!我选二……”
闻霄雪笑了下:“但第二种,你们也留不下他。”
骆母隔着一重眼泪望来,呆住。
闻霄雪:“骆元洲即便活在世上,也不能以你们孩子的身份。”
“……那是?”骆母抖唇。
“出家,此生不出庙门,长伴青灯古佛,忏悔杀子罪业,他不能见你们,你们也不能见他,要当他彻底死亡,各种意义的消亡。”
骆母哭诉:“大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让她往后余生,再见不到自己孩子,这对母亲来说,是何等残忍的一件事?简直比剜她的肉还疼。
闻霄雪一言不发,并不在乎她是疼还是欢愉,只临走时又添了句道:“你们想清楚,你们是在用骆家日后的运来保他。”
哪还用想清楚。
起码孩子还活着……就算天人永隔,自己潦倒后半生,也比亲手放弃孩子的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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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骆家住下。
景音本来自己睡一间房,谁知道,刚睡着没几分钟,忽感觉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体掀起被子就向他身边挤。
施初见满身的鸡皮疙瘩:“棍儿,我跟你讲,我感觉我好像幻听了,我总感觉有个孩子在我耳边哭。”
还不是大哭,而是若隐若现地哭,缓哭、慢哭、先哭带动后哭。
施初见直接毛了。
施初见紧紧搂住景音:“你说,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不是画张辟邪符。”
景音感受着胸腔内越来越稀薄的空气,生无可恋地说:“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学会自己一个人睡觉。”
施初见根本不为所动:“我这不害怕嘛。”
景音挣脱不开,又困得要死,扯了两下也就不管了,就是刚有睡意,门又被打开,白终度也抱着枕头进来,硬是挤进两人中间。
白终度抖抖身上的凉气,一下跳进床上:“我去!你们听没听见哭声啊!吓死我了。”
他睡得正香呢,忽然感觉整个屋子都凉凉的,冷的他将被子盖严实了都不管用。
迷迷糊糊中,一道哭声在脑子里响开。
他一下子清醒了。
他见惯死人的,自然不怕神神鬼鬼,这次却很怪,哭声入耳,身体就不受控地打颤,闭目就是生平最害怕事件的浮现。
他听了没有五分钟,身子就不受控地哆嗦起来,根本没办法控制,他瞬间觉出异常了,本想问问施初见听没听见,一见门开着,没有人,瞬间反应过来,登时就来找景音。
果不其然,施初见就在景音被里!
白终度吐槽:“你居然不等我!”
施初见:“我以为你胆子比我大呢!”
景音彻底醒了,坐起身子,纳闷地想。
哭声?他怎么没听到?
景音原本以为是施初见又想东想西,给胆子吓没了,闹出的幻象。
没想到就连白终度也听见了。
景音觉出不对,从床上摸下去,让两人等着。
害怕的两人:“……”他们这回是真没敢跟着下去,哭声太瘆人了,一听整个人就浸到里面的磁场,出都出不来,越听阳火越弱。
施初见在景音拉门出去前幽幽开口:“你不怕吗?”
景音真诚回应:“再穷能有我的穷恐怖吗?”
天底下,凡是闹事的鬼,都是他的财神爷。
施初见:“……”
景音摸黑出去,走廊也没什么光,只顶部一块吊灯,照亮前方的路,景音向二人房间方向走去。
他住的是楼梯头,尾部……尾部好像是先生的房间。
景音此时侧耳细听,果真有细细哭声。
声音带着一股很灵性的怨念,听得身上凉得很,忍不住掐起灵官诀。
灵官诀,是道家很重要也很常见的一种手决,起降魔制邪之用。
具体掐法比较复杂,但总体来说,是将除中指外的其余四指缠绕在一起,并放在下方,独独竖起一根中指。
景音默念口诀:“赫赫阴阳,日出东方,灵官在此,扫尽不祥……一切凶神恶煞,逢吾自灭自煞。”
说完,一阵暖光遍撒身体,如沐温泉。
景音顿觉耳聪目明起来,快步向哭声根源地走去,忽然发现,这地,怎么好像是先生所住的房间。
景音狐疑,掐着灵官诀,高高竖起两根中指,身子趴在门上,仔细聆听。
真是哭声!
下一刻,房内传来轮子剐蹭地面声,景音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门忽开!
景音瞬间以大鹏展翅的姿态,向屋内趔趄跌去:“欸我了个去!”
不同的是,别人展的翅,他展示的是中指,还是笔直、□□的中指。
被秀了一脸的闻霄雪:“???”
这叫什么,难道在暗示他,如今的景音已经不是以前的景音了,而是景音·翅膀硬了·音?
第45章
闻霄雪视线在面前两根高高竖起, 笔直怼在自己眼皮上的中指上,停留了瞬,额角忍不住跳了下:“你这是——”
他听到门外有声音, 还以为是其它来寻仇的鬼婴在闹事, 没想到是这位。
景音:“…………”
景音收回翅膀, “这是我专门为您准备的惊喜, 小费就不用了, 希望您细微。”不要扣他的出差工资。
说完, 耳边本吵闹不停的哭声, 忽变成幸灾乐祸笑声。
谁啊?
惊喜是给你的吗?你就笑?
景音很快在闻霄雪床上发现个坐着的光屁股小孩。
瞧模样也就几个月大, 浑身肉嘟嘟的,白嫩得紧, 一双眼,黝黑而澄亮。
看景音望来,还拍手笑开,露出下方两颗还没成年的小牙。
景音:“…………”
好哇你!敢嘲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景音看了两眼,很快一扒眼睛,再吐出舌头来吓他。
孩子一愣, 笑得更开心了:“咯咯咯咯咯!”还伸手要抱。
虽然清楚知道眼前的孩子不是人,毕竟浑身的阴气浓得都要溢出来了, 但挡不住模样太过可爱。
景音忍不住想摸对方的心, 问闻霄雪:“能摸吗?”
“狂犬疫苗自费的话, 随你。”
景音:“…………”咦?这么可爱的孩子,竟然咬人不成?
他走过去,试探性伸手,摸了摸对方脸蛋。
孩子没咬他的意思,还快爬两步, 整个人挤到景音怀里。
景音霎时惊喜抱起,刚想和对方贴贴脸。
下一秒,孩子骤然变色,肉嘟嘟的白嫩身子,突成干枯骷髅,还遍布溃脓伤痕。
景音差点被吓死:“卧槽啊!!!!”
说完,扬手就向外一扔,等反应过来,又忙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