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空图心情很愉快地收好布袋,抱起躺在树下呼呼大睡的橘狸,背着背篓下了山。
应空图回到家时,刚过下午五点。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拿了个簸箕坐在院子里第二次选种。
同样是饱满硕大的种子,也有一些种出来的树苗比较好,有一些没那么好。
好的种子种到母树林里去,一般的种子撒在山上,同样不会浪费。
他正在选种,门被轻轻叩响。
叩得很有规律,显得很礼貌。
“闻重山?”应空图叫了一声。
“是我。”
应空图过去开门,门口身姿笔挺的闻重山眼里带着笑意。
“下午好,我来接猫。”闻重山拎着一条鱼,递给应空图,“我刚钓的,你尝尝。”
“大口鲇?”应空图看了一眼,有些惊奇,“好久没吃过这鱼了。”
闻重山:“野钓的鱼味道好一些。”
“这鱼的大小正好,肉质应该会很鲜嫩。”应空图拎着鱼站在门口,抬眼朝闻重山发出了邀请,“晚上留这吃饭?”
“这怎么好意思?”
“帮忙收拾鱼就行。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两三斤重的鱼,何况昨天泡的鹿耳韭可以吃了,今天正好尝尝。”
于是,闻重山便留下来打下手并吃晚饭。
两人先把一部分鱼肉剔下来烫熟给猫吃——猫吃生肉也会感染寄生虫,闻重山向来只喂熟的。
剩下的鱼拿来红烧。
应空图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做菜方式大多用传统的家烧法。
今天的鱼也是。
铁锅中倒入亮汪汪的菜籽油烧热,放一点盐巴,直接下入切得大块的鱼煎得两面焦香金黄。
中间放入老姜片,放入整粒的大蒜子。
全都煎香煎透了,再放入井水焖煮,起锅前放入自家的嫩青椒碎,增加清香的辣味。
他们今天的晚饭吃得很简单。
桌子上就一盆家烧鱼,一碟鹿耳韭泡菜,一盘炒菜薹。
两人端着刚煮出来的米饭,面对面地坐着,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吃。
应空图先尝鱼肉。
桌上焖煮的鱼肉非常清甜,一点鱼腥味都没有,夹起来之前蘸点粘稠的汤汁,大块的蒜瓣肉化在唇齿之间,又鲜又香,还带点清新的辣味,非常美味。
应空图拿勺子舀了两勺鱼汤拌饭。
汤汁烧得很好,微微发黄,表面还有一层凝结出来的皮子,和饭一拌就鲜香四溢。
最妙的是,大口鲇没什么肌间刺,不用担心卡嗓子。
应空图给自己舀完,问闻重山:“你要吗?”
闻重山将饭碗挪到应空图手边:“谢谢。”
应空图便笑着给他也舀了两大勺汤汁:“配着泡鹿耳韭吃,一绝。”
鹿耳韭泡菜密封发酵了一天一夜,只有淡淡的酸香。
这个时候,最适合空口吃。
应空图吃了一口,眯起了眼睛。
鹿耳韭做的泡菜微酸微辣,清脆酸香,还有本身的清香,开胃解腻,和鱼汤拌饭一起吃,简直绝配。
换成其他任何一种泡菜,恐怕都没这种效果。
闻重山:“好吃。泡菜好吃,鱼汤和鱼肉也好吃。”
“是吧,正宗的山野风味。”应空图来了兴致,“山上的野湖里,也有一种很好吃的鱼,我说不上名字,下次捉到了,请你尝尝。”
“好啊,我先期待一下。”
“那等捉到了,我打电话叫你来吃。”
两人在蓝灰的暮色中吃晚饭。
应空图打开了院子的灯,风吹得正凉爽,却没有蚊虫。
猫已经吃完了,就趴在一边睡觉,风吹得它的长毛翻起来,看着非常惬意。
人吃饭,也吃得非常惬意。
第7章 买猪崽
吃完晚饭,闻重山回去的时候,应空图装了一密封罐鹿耳韭泡菜让他带回去。
鹿耳韭泡菜现在只有一点点酸,带回去放冰箱里,会越放越酸,每一天都能吃到不同的风味。
闻重山没有拒绝,朝应空图道谢后,就抱着猫,提着泡菜回去了。
应空图送一人一猫到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伸了个懒腰。
春末之夜,天气和暖,繁星满天。
面前的公路两旁亮起了太阳能路灯,像巨大的萤火虫。
公路空无一车,只有一人一猫的身影慢慢走远。
眼前的景象有让应空图熟悉的部分,也有他陌生的部分。
他喜欢这样的景象。
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来,应空图去院子里检查雪芽菜。
雪芽菜已经蔫吧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应空图将盐菜收回来,简单蒸过,再次放到太阳底下晾着。
他习惯将盐菜三晒三蒸后,再入坛腌制。
这种方法本地叫做熟盐菜,相比起晒蔫了就腌的盐菜,这种办法做出来的盐菜味道更加柔和鲜香,没那么咸,腌好后金灿灿的,有股清香,味道很好。
应空图起得实在太早了,晒完盐菜,还不到七点。
他干脆把昨天收集到的马尾松种子也拿出来,先用盆把种子泡上,再选了一遍种。
而后,他换了温水,将种子浸上。
马尾松的种子有休眠期,用温水浸一天,它才能更好地发芽。
好几天没下雨,忙完家里的事后,应空图背着背筐上山,去给小菜园的菜浇水。
刚出来的太阳颜色偏橙,应空图来到山上的小菜园里,清清楚楚地看见,冬瓜苗被啃了好几株,茄子苗被踩掉了半块地,其他菜苗也被祸祸得半死不活。
这可是他精心种了好些天的菜!
应空图皱着眉头慢慢检查。
祸害菜苗的明显是野猪。
尤其茄子地中间被踩掉的地方,可以明显地看见有只野猪在里面躺着打滚过。
茄子苗被从根部压断,救都救不回来。
应空图在菜地里检查了一圈,数着蹄印查看这个野猪群的情况。
这个野猪群应该有十三头猪,其中两头大猪,十一头小猪。
怪不得菜园子被祸祸得那么厉害。
小猪可能是这阵子才出生的,十一头都是,看蹄印,还是小乳猪。
虽然野猪向来很能生,但山里一下多了那么多头野猪,还是很令应空图头疼。
最主要的是,山里绝不止一个野猪群。
要是每个野猪群都有十几头野猪,山里的野猪数量恐怕会突破上百头。
应空图盯着新鲜的蹄印看了片刻,他抽出背筐里的柴刀,决定先进林子里砍了一捆竹子出来,简单围个篱笆,把菜园子围起。
围菜园子很费时间。
应空图原本打算浇完菜就去巡山,没想到直接在菜地里耗费了一天。
第二天,应空图去县图书馆借书和报刊合订本。
他刚借完,还没出图书馆。
邢偿给他打电话:“空图,这几天你哪天有空啊?我们来做一下量表?”
异管局专门为异能人士设计了专门的量表。
应空图他们这种刚刚加入异管局的异能者需要三个月做一次,一次花费二三十分钟。
它主要用来摸排异能人士的情况,更好地帮助异管局管理。
应空图已经做过两次量表了,对此并不抗拒:“我在图书馆,今天就有空,你要是方便,等会我们在附近的茶楼见。”
邢偿:“我马上过来。”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在茶馆的包厢见面。
邢偿看着应空图手上装订好的期刊:“《野猪危害防控要点》,你看这个干嘛?”
应空图:“看现在的人们怎么管野猪。我记得私人打野猪犯法?”
“对,现在有《野生动物保护法》。山上来了野猪?多吗?”
“非常多。我刚刚看期刊,说我们这边,每平方公里的野猪密度不能超过两头。我山上的野猪,每平方公里已经超过五头了。”
邢偿作为本地人,倒是挺经常听说野猪下山祸害玉米、红薯之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