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嗓子怎么了?”
“有点使用过度,明天就好了。”
“你干什么了?使用过度?”
“你这人怎么刨根究底的?”应空图无奈地看他,“学了一会鸟叫。”
闻重山一下就明白了:“学猎隼叫?”
应空图捞起一根草药扔他:“不让你问,你偏问,回答了你又笑。”
猎隼的声音其实偏高亢,学起来挺费劲。
不然应空图的嗓音也不至于哑成这个样子。
“辛苦了。”
“小事。养一养,过两天就好了。你这菌子从哪弄来的。”
“你说话那么费劲,先歇歇吧。”闻重山顺手接过他的背筐,“下午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买的,感觉你会感兴趣。”
“那是。”
应空图伸手轻轻翻了一下筐子里的菌子:“都是野生菌,估计是外面山上采来的。”
“嗯?”
“我们这的海拔比较高,菌子好像没长出来。”看了看,应空图又道,“不过也不确定,哪天我们去看看。”
“哪天?”
“你怎么比我还急啊?明天怎么样?”
“好,还是早上七点见?”
“差不多,我在家等你。”
两人挺久没一起上山采山货,都挺期待,第二天很早就出门了。
这次两人带上了飞镖。
飞镖以和它体型不相符的速度,直接跑在了最前面,三两下就没影了。
“飞镖?”闻重山喊。
前面没有任何动静。
“跑远了,不管它,它应该迷不了路。”应空图在前面带路,“走这边。”
“你之前在山上看到过菌子吗?”
“有啊,就是很少。”
应空图和闻重山的体力都很好,不用互相迁就,只需要努力往上爬。
很快,应空图发现了目标,往前一指:“看那。”
闻重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落叶下面一朵橙黄色的菌子:“枞菌?”
“你认识?对,就是枞菌。”
那朵枞菌才刚长出来,伞盖都没怎么打开,就这么嫩生生地长在枯叶堆中,看起来可爱极了。
闻重山弯腰小心地拍了拍伞盖,将它拔起来。
一回头,闻重山对上应空图诧异的视线。
闻重山解释:“网上说,采菌子的时候拍一拍伞盖,孢子掉了,来年才会源源不断地长。”
“我就是有些意外,你那么熟练。”
“说好出来采菌子,我做了点功课。”
菌子通常三三两两地长在一起,他们又在旁边找到了好几朵枞菌。
采菌子看起来很好玩,实际上却没有看到的那么轻松。
闻重山采了一会,就被周围带刺的小灌木跟藤蔓刺伤好几回,手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
山路也很不好走,一不小心就会打滑或者被绊倒。
好在有山神的带领,他们的收获还可以。
又采了一会,应空图突然直起腰。
闻重山看着他的动作:“怎么了?”
“飞镖好像在前面。”
闻重山凝神细听,没听到猫叫声,只听到一点猫爪挠动的声音:“好像还真是。”
应空图弯腰快速把脚下几朵菌子采完:“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加快了脚步往上爬。
很快,他们就看见了飞镖橘白色的身影。
飞镖正用爪子掏一朵黑虎掌,脆嫩的菌盖被它锋利的爪子掏得四分五裂,周围好些菌碎。
闻重山一看这情景:“能吃?”
应空图肯定地点头:“黑虎掌,挺好吃的。”
闻重山走上去拎着飞镖的后颈,托着它的屁股将它抱到一边:“你别捣乱了。”
飞镖抗议:“喵嗷!”
应空图将黑虎掌剩下的部分捡起来,放到筐子里:“可惜了。”
闻重山:“还能吃吗?”
“自家吃不要紧,削掉被飞镖抓过的地方就行。没想到那么早就出了黑虎掌。走,我们往上面看看有没有牛肝菌。”
牛肝菌长在海拔比较高的地方。
几百年前,应空图每年都能采到好多牛肝菌,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和飞镖往上走。
走到半道,飞镖走不动了,卧在路旁,肚子一鼓一鼓地粗喘。
闻重山只好抱起这只肥猫,继续往上爬。
闻重山爬山不如应空图熟练,有时候需要用手揪住周围的草木辅助。
应空图便将飞镖接过去,反穿着衣服,将这只大肥猫塞到怀里。
两人一路往上爬,应空图熟悉的出菌点并没有牛肝菌,不知道因为时间没到,还是这个地点已经没有菌子了。
不过他们路上采到了青头菌和红菇。
这两种菌子都挺好吃,也不算白来。
应空图站在山顶叉腰往下看:“走吧,太累了。等菌子都出来了再来采。”
闻重山倒没意见:“都采了大半筐了,够了。”
应空图挥手:“走,我们从这边下山,看看能不能再采着点。”
他们很早就上山了,等回到应空图家,已经下午四点多。
应空图去洗了个澡,又推闻重山去洗了个澡,两人才在院子里处理菌子。
此时太阳还没彻底下山,却已经不怎么晒了。
山风吹来,吹得院子里的草木沙沙作响。
应空图家的院子没有蚊虫,坐在这样的院子里干活,非常惬意。
闻重山看了四周一眼,拿起菌子,开始处理。
野生菌子里的泥沙多,虫眼多,杂物也多,清洗的时候很不好清洗,得细细刮掉菌柄的泥沙,去掉虫眼和坏掉的地方,再一朵朵地慢慢刮洗。
菌子在水里泡久了,味道就淡了。
应空图习惯刮干净泥沙和杂物后,一朵朵快速冲洗,而不是泡到水里。
闻重山今天过来帮忙,也遵循他的习惯。
闻重山弯着腰,在清凉甘冽的井水中快速清洗,每洗完一朵就放到竹笊篱里沥水。
洗了半天,他转头一看,还有小半筐菌子,不由轻轻嘘口气。
应空图抬眼:“怎么了?”
“菌子好吃难洗啊。”闻重山说道,“还有这么多。”
“自家吃就洗得干净点,不然等会儿吃到一嘴沙子,很不舒服。”
应空图倒不烦洗菌子,他做这些机械性活动的时候,内心总是很宁静。
“不然你去山下徐大叔家买只鸡上来?要母鸡,肥的,请他帮忙杀好清理干净。”
“算了,打个电话让他送上来就行。这么多菌子,留你一个人洗得洗到什么时候?”
他们洗了两个多小时菌子,总算洗完了。
黄色的枞菌,青白色的青头菌,红色的红菇,黑色的虎掌菌,还有琥珀色的奶浆菌,一朵朵,堆在竹笊篱里,看着颤巍巍,胖乎乎。
应空图没切它,只用手撕成一块块,轻轻攥干水分,堆在盆子里。
母鸡已经送过来了。
应空图将鸡油分割下来,洗干净大铁锅,让闻重山将柴火灶烧得旺旺的。
而后,他将擦干水分的鸡,鸡皮朝下,直接干锅炙烧。
鸡皮的油脂迅速被高温逼出来,转为浓郁的香气。
应空图耐心地将鸡皮全部煎到金黄,再倒入开水,转移到砂锅里,用炭火慢慢炖去了。
应空图重新洗干净大铁锅,等大铁锅烧到冒烟,再倒入菜籽油,放入切好的鸡油和蒜粒。
橘黄色的土鸡油在锅内迅速缩小,转化为透明的油脂。
这时候,应空图把沥干水分的菌子倒入锅中,“滋啦”一声,浓郁的鸡油香气和菌子香气涌了上来,飘得整间厨房都是。
他炒菌子也不放水,就这么让菌子、青椒、蒜粒在菌子炒出来的那点汤汁里咕嘟着。
菌子得炒熟,炒入味,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