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雪山的这片天然溶洞无疑是最合适的地方之一。
一些溶洞小得只能伸一只手进去,将陶瓮放在这里,不容易被人发现。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没了参照物之后,他自己也找不到了。
应空图坐在石头上看了好一会儿,前尘往事慢慢浮现在心头。
他想起来一点了,指着前方对闻重山说道:“应该在那边,那边偏右的位置。”
闻重山伸手拉他站起来:“过去看看。”
岩壁上到处都是缝隙,应空图忘记究竟将种子藏在哪个缝隙了。
他看了又看,喊道:“跳珠,羡鸟,你们过来一下。”
毛茸茸们听到喊声,齐齐走过来,簇拥在他们脚边。
羡鸟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脚下的溶洞缝隙:“嗷呜?”在这?
“不确定。”应空图轻轻将羡鸟头顶的枝枝抓下来,“枝枝,帮忙下去看看。”
枝枝的身体柔软得跟水滴一样。
应空图将它放在地上,它用两只爪子轻轻抱了应空图的手指一下,而后直接往溶洞的缝隙里流淌,眨眼间就消失在缝隙里了。
毛茸茸们全都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缝隙。
它们有些担心小伙伴枝枝的安全。
应空图看它们一字排开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枝枝很快又出来了:“吱。”没有。
应空图:“那应该在旁边,我们再往旁边看一看。”
枝枝非常好脾气地往旁边走了走,又钻进缝隙里了。
应空图一连指挥它钻了好几条缝隙,它都很有耐心地钻进去了。
终于,在又钻了一条缝隙的时候,它突然发出了惊喜的叫声:“吱吱。”
应空图:“找到陶罐了吗?”
枝枝:“吱!”
应空图:“能把陶罐拿上来看看吗?”
枝枝:“吱?”试试?
很快,小小的溶洞裂缝里传来的声音。
一个陶罐慢慢出现在洞口,闻重山看见了,连忙伸手去将这个陶罐拿出来。
枝枝小小的身体顶着比拳头还大的陶罐钻出来,一出现在外面就累得摊成了一滩鼠饼,软软地趴在地面上,小小声地喘气。
荆尾有点担心地用嘴筒子拱了拱它。
枝枝被拱痒痒了,发出了“咻咻”的笑声,听着可爱极了。
应空图一笑,轻轻将枝枝抓起来,放到荆尾的脑袋上,又用指腹摸摸枝枝的脑袋:“辛苦了。”
枝枝往荆尾厚实的狼毛里藏了藏:“吱。”
毛茸茸们看枝枝没事,都看着地上的陶罐。
它们没想到陶罐那么小,只有应空图的拳头大。
这个陶罐看起来还挺沉,跳珠用爪子拨了一下,抬头:“嗷?”打开?
应空图点头:“开吧开吧,直接打开就可以了。”
闻重山:“不会像那些刚出土的文物一样,打开就氧化吗?”
“那不会,用了神力保存,问题应该不大。”应空图说道,“还要种,打开就没用了,那还怎么种?”
有应空图这话,闻重山捡起陶罐,慢慢打开上面封的那层油纸,将里面的所有东西倒出来,直接倒空。
里面满是细腻的泥土,闻重山掏了一把土放在地上,才发现里面有小粒小粒的种子。
应空图伸手将土抹开,将里面的种子一粒粒捡起来。
“看,莲子!”应空图拿起一颗种子给毛茸茸们看,“这几粒是萝卜种子,还有茄子、豆子、南瓜,哎,我居然在里面放了两个桃核,边上这些是——花椒种子?”
应空图清点着种子,因为时间太久远,他也不记得都有些什么种子,现在拿出来还颇有些惊喜。
可惜,也不是所有种子都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里面的莲子、桃核、花椒和豆子还有生命力,其他种子都失活了。
——看来神力的作用也没有办法抵抗生命本身的规律。
有些种子本身的保质期很短,只能活几个月,哪怕用了神力保持,它们也没办法活几百年。
应空图扒拉着那些外表还完好的种子:“可惜了。”
闻重山拍拍他的后背:“还好,有四种种子有效,看起来它们的质量还不错的样子。”
“那是,这些种子真的是我经过重重的选育,最终留下来的,跟非凡的种子也就差上一线。不对,这桃核应该算是非凡的种子了。”
闻重山看着那深红色,显得格外油润的桃核:“怎么好像被人盘过?”
“那没有,它本身就是这个颜色。这个是朋友送我的桃子品种,据说蟠桃的后代,不过吃着不像就是了,传说中的蟠桃格外甘甜清润,它们吃着也很好吃,但更像普通的桃子。”
“之前种出来过吗?”
“种过啊,跳珠它们还吃过。”应空图转向跳珠它们,“是不是?”
跳珠肯定地回答道:“嗷。”
“之前结出来的桃子又大又甜,有点像水蜜桃,但是比水蜜桃香多了,我们每年都要美美地吃上好些,从夏天直接吃到秋天,有时候还会拿来酿酒或者熬桃子酱,秋天的时候用来做酥饼。”
应空图露出怀念的表情:“可惜,这种桃子要神力温养,后来我们大家陆续沉睡,估计它在外面也长不好,我醒来的时候,整片桃林都不在了。”
挖出了种子,应空图带领大家下山。
这些种子实在太好了,阳光也很和煦。
应空图忍不住去雾川山上,从桢楠树苗的根系底下掏了一小把神级泥土,准备育苗。
应空图:“这些都是非常古老的种子,尤其桃子,好久没有尝到过了,我们今年早点育苗,到时早点收获。”
应空图拿了几个花盆出来育苗:“豆子就长一茬,用不着神级泥土,其他的都可以用用,莲子长的莲藕能长好多年,桃子树和花椒树也能长很多年,我们拿点神级泥土出来,看它们能不能长得更好一些。”
闻重山毫无意见:“我觉得可以。”
应空图将几粒莲子抛给他:“莲子需要开个口,你来开,轻轻剥掉肚子那块壳,别伤到种仁啊。”
应空图将莲子需要开口的地方指给闻重山看。
闻重山一看,拿起小刀,很轻松地就给几粒莲子开了个口,又完全不会伤到它们的种仁,分寸掌握得好极了。
应空图很满意地接过几粒莲子:“可以了,现在我们用温井水泡一泡,给它们催芽,过几天应该就能发芽了。”
闻重山:“这个天气会不会太冷?”
应空图:“问题不大,实在不行我们就把育种的花盆搬到屋里去。”
说着,应空图转向毛茸茸们:“要是晚上降温,我们不在,你们搬一下啊。”
毛茸茸们齐齐地:“嗷。”
应空图:“等开春了,莲子种到水井下面的池塘,桃子和花椒都种到山顶的桢楠附近,至于豆子,直接种到梯田的田埂上了。”
应空图又想起了几百年前种豆子的情景。
那时候他也习惯把豆子种到田埂上。
长川县的人都这么种,为了节约土地,也为了方便管理,豆子全种在田埂上。
那些豆子就在旷野上,尽情地吸收阳光雨露,一点点萌发,一点点拔节,最后结出青绿色的豆荚。
豆荚又在阳光中慢慢染上黄色,和田里的稻谷一起,在秋风中慢慢变得黄澄澄,被风一吹,硬硬的豆荚哗啦啦地,像是响起了秋日的赞歌。
想到这里,应空图忍不住给泡在井水里的豆子用了一点神力。
神级泥土非常有限,他们不可能用在只能长一茬的豆子上,不过给它用一点神力还是可以的。
等它发了芽,长成了小苗苗,移栽到田埂上,应空图打算去霭湖里给它捞一点湖泥。
霭湖里的湖泥被霭鱼和眼子菜滋养了那么长的时间,现在又有了小蜃,里面的湖里含有淡淡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