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空图一回头,看到它们的身影,说道:“马上就好,等一下啊。”
毛茸茸们齐齐地:“嗷。”
应空图拜托邢偿:“帮忙烧下火,闻重山要去盛饭。”
“好嘞。”邢偿接替闻重山的位置坐到了柴火灶前。
符渊收拾好外面的烤架和杂物,走了进来,一眼看见闻重山往饭盒里装菜,愣了一下。
“好多饭盒,这是要给谁?”符渊问道。
闻重山头也没抬:“给跳珠它们。”
符渊:“七个饭盒,除了跳珠它们六个,还有一个——”
邢偿从灶前探出头来,猜测道:“给小蜃的?”
“对,就给它。”应空图将最后一道菜铲起来,接过话头,“它一只小家伙孤零零地在湖里,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就会给它送一点。”
应空图说着,回头看了守在厨房门外面的跳珠它们一眼。
跳珠看起来是一只浑身肌肉的威武金猫,其实心非常软。
它们可能觉得带回了小蜃就要对它负责,平时还挺经常上去陪小蜃。
要是家里做了什么美食,它们也会叼上山跟小蜃一起分享。
为此,应空图和闻重山特地给它们买了专用的保温饭盒,方便它们带饭上山。
闻重山将最后一道炒里脊分了一半出来,平均放到七个饭盒里。
符渊帮着将其他肉类也塞进饭盒。
装好菜后,闻重山拿来保温袋,仔细裹好饭盒,再将饭盒放进羡鸟和荆尾的特制背筐里,让它们背着。
符渊:“它们这就上山了?”
闻重山点了一下头,对跳珠它们说道:“路上小心,吃完饭就下来。”
跳珠懒得答话,照例举了举尾巴,尾巴尖稍微一弯就算答应了。
倒是羡鸟朝他们轻轻:“嗷。”
闻重山便拍了拍狼脖子,让它们上山去。
县里还好,山上的雪没有化。
闻重山站在门口,远远看着它们排成一队,往山上走。
天冷,霜终懒得飞,窝在荆尾身上让它背着走。
幸好荆尾现在已经长成了大狼,身形比一般的狼更大,背着饭盒和霜终,看起来也还算轻松。
应空图过来,也看到了这一幕,拍了拍闻重山的后背,示意闻重山别看了,快过去吃饭。
院子里呼呼刮着北风,不适合摆饭。
他们就在厨房里吃。
厨房的大窗户开着,油烟味被北风卷得差不多,倒不呛。
窗前放着一个大陶瓮,瓮里插着一枝柿子树枝,上面挂着圆溜溜、黄澄澄的柿子,和干净古朴的厨房相映衬,别有一番趣味。
在厨房里吃饭,似乎也成了一件雅事。
应空图和闻重山进来,就看符渊正看着他们家的柿子。
符渊问道:“山上的柿子熟了?”
应空图洗干净手:“只能说黄了,离彻底成熟还有一段时间。”
符渊转过头,笑了笑:“刚我还想说,你们家的柿子真大,长得真好。我来了两天,你这山林,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应空图知道他过来多半是想看看山神拿回山林之后的变化,也不避讳提起:“也没那么好。靠路这边的山林我花了大力气打理,看起来状态就好些,里面靠原始森林那边的山,还没来得及管理,状态就比较差。”
符渊:“有需要异管局帮忙的地方吗?”
应空图认真想了想:“暂时没有了。你们已经给我很多支持,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闻重山将自家酿的果酒轻轻放在桌上,发出细微的一声响,提醒他们:“吃饭别谈公事。”
符渊立刻停了下来:“是不该谈工作。这酒好漂亮,还淡粉色,草莓酒?”
应空图:“山莓酒。夏天酿的,过滤出来发酵,现在喝应该正好。”
朋友聚会,应空图和闻重山都不想喝烈酒。
山莓酒这样的果酒正好。
刚刚拿出来的果酒,直接倒进天青色的杯子里,带着浅浅的波纹,淡粉色的酒像开在枝头的桃花。
应空图示意大家举杯:“这两年多亏了你们的帮助,敬你们,也敬我们自己。”
邢偿一下就笑了,兴冲冲地举杯:“这话说得好,敬我们大家。”
闻重山:“干杯。”
符渊举杯:“都在酒里了。”
应空图抿了一口酒。
他们今年这山莓酒酿得很好,时至今日,依旧尝得到山莓清新的香气。
一口咽下去,酒味的醇厚上来了,和山莓的清新相结合,甜甜的,略带一点苦。
应空图仿佛又被这杯酒带回来夏季他们摘山莓的时候。
荆尾吃不到山莓哼哼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回响。
应空图脸上不由露出了点笑意。
他撑着脑袋,转头去看闻重山。
闻重山正好也转过来,和他对视,眼睛里同样带着淡淡的笑意。
于是,应空图弯弯的眼睛就弯得更厉害了,在邢偿和符渊看不到的角度,朝闻重山眨了下眼睛。
邢偿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氛围的变化,今天的杀猪菜好吃到令人飙泪,他完全没空注意其他事情。
“排骨好好吃,这小排真是绝了,又鲜又嫩,软骨也很好嚼。”
“炒里脊也好香,没想到做好了之后还能尝到奶香味和坚果的香味,我真是第一次吃这种味道的肉。”
“等腊肉熏出来了,也还能尝到这些香味吧?到时候不知道风味会不会浓缩?”
邢偿一个人说了半天,看桌上大家都不怎么说话,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
符渊接住了他的视线,笑着说道:“这个香辣猪脚也很好吃,很糯很弹牙。”
邢偿立即说道:“我也觉得猪脚好吃,一点都不肥,这个筋儿全都软烂了,一嘴下去,满口都是香味。”
应空图:“刚刚从高压锅里盛出来,我就说火候正好,对吧?”
大家的话匣子打开,慢慢转到美食上去了。
与此同时。
霭原山上,跳珠它们站在湖边,呼唤:“嗷——”
霜终:“KIKI——”
平静的湖面很快冒出了一片莹白的贝壳,湖水哗啦啦的。
小蜃从湖里冒出来,张开贝壳,看着毛茸茸们:“啾?”
羡鸟:“嗷呜。”吃饭。
小蜃已经看到它们拿出来的饭盒了,眼睛一亮:“啾啾!”
跳珠高高竖起尾巴往前面走了走,示意大家找一个相对避风的地方吃饭。小蜃连忙跟着游动。
湖边的风太大了,毛茸茸们身上长长的冬毛被寒风吹得乱七八糟。
可是丝毫不耽误它们吃饭的热情。
霜终“KIKI”地叫着,用爪子将一个个饭盒抓出来。
毛茸茸们就在避风的地方,打开尚有余温的饭盒吃饭,仿佛在湖边野餐。
小蜃则半沉在水里,将身体探出来,跟它们一起吃。
家里今天做了难得的杀猪菜,味道香极。
跳珠它们一口一块肉,吃得很开心。
小蜃待在毛茸茸们中间叼着肉吃,也很开心
一群毛茸茸在湖边吃吃喝喝,很快就将饭盒里的所有肉干掉了。
飞镖和荆尾的饭盒吃得格外干净。
它们吃完,还蹲坐在湖边舔嘴巴,跳珠还讲究地洗了洗爪子。
小蜃吃得最慢,连枝枝也吃完了,它依旧在原地吃着。
毛茸茸们很有耐心,一直在旁边等它。
饭吃得再慢也有吃完的时候。
小蜃拖不下去了,只好恋恋不舍地吃完了最后一块肉。
它将饭盒盖好,轻轻推向羡鸟:“啾。”
羡鸟温和地看着它:“嗷。”
毛茸茸们收拾好了饭盒,整理好背筐,跟小蜃告别,然后排着队下山。
小蜃浮在水面上,看着毛茸茸们的背影,看了很久都没有沉到水下去。
这天,应空图难得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只小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