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空图清理神龛边上的杂草,先擦干净石头,又将有些散乱的石块摆放整齐。
闻重山有点意外地看着他的背影。
应空图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整理好神龛,应空图回头看站在瀑布边上的闻重山,说道:“往这边走。”
“来了。”闻重山用衣袖抹去下巴上的水迹,快步跟上应空图的脚步。
应空图回头看他。
闻重山的睫毛非常长且浓密,沾湿后更明显,配合着深刻立体的俊美五官,跟一般人类不太一样。
应空图转过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很快,应空图带着闻重山来到一片平地上。
平地上密密麻麻地长着叶片挺大的野草,椭圆形的,跟闻重山想象中的某种韭菜不一样。
闻重山盯着野菜问:“这就是鹿耳韭?它看起来跟韭菜完全不一样。”
“它的学名叫卵叶韭,看起来不一样,闻起来味道差不多。”应空图示意他蹲下,采了一片给他,“现在是不是就有韭菜的感觉了?”
鹿耳韭断茬处的汁液渗出来,闻重山低头闻了闻:“还真是,不过味道比较柔和。”
应空图:“它吃起来要清甜一些,像葱蒜,没那么冲。”
闻重山采了一片。
鹿耳韭的特征非常明显,叶片卵圆,茎秆带一点鲜红,哪怕他这种新手也不可能认错。
闻重山:“我昨天晚上查了一下,这片鹿耳韭跟网上查到的鹿耳韭,茎秆好像不太一样?”
“鹿耳韭也分几种。这种是附近所有鹿耳韭中最好吃的一种。”
“原来是这样。”
应空图教他:“这样间隔着采,采叶片肥厚,大小适中的。”
附近全是鲜嫩水灵的鹿耳韭。
两人蹲着采,一会儿就采到了大半筐。
闻重山学着应空图的样子,将鹿耳韭叠起来,再用草茎捆起来,再整整齐齐地放入背筐中。
“好像够了。”闻重山看着背筐,“再采会不会吃不完?”
“没关系,可以腌成泡菜。”
应空图回头朝闻重山说道:“鹿耳韭腌成的泡菜酸香脆嫩,加上辣椒,酸辣中会带有一点清甜,和其他泡菜不同,味道非常独特。”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在山上穿梭。
在采鹿耳韭的时候,应空图很快又发现了另外一种野菜,示意闻重山过去。
这野菜才刚冒出来,一根杆子长着好些锯齿状的叶片,颜色暗绿中带一点紫红,看起来不像闻重山见过的任何蔬菜。
“这是什么菜?”闻重山捏捏菜叶子,摸到了一点绒毛,“这菜好像有点粗糙?”
“雪芽菜。”应空图答道,“也叫紫花碎米荠。”
闻重山想了起来:“刚刚我们上山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水沟旁看到过类似的野菜?是同一种吗?还是只是长得像。”
应空图:“同属不同种,那也是碎米荠。碎米荠有很多种,这种紫花碎米荠最好吃,没什么苦涩味,其他的碎米荠比较苦涩,一般人吃不惯。”
“听起来好厉害。”
“上山多了,你也能认。”应空图拿小刀贴着雪芽菜的根部切了两根下来,给闻重山看,“一棵切一两根就行,留着根它还会接着长。”
闻重山采野菜的经验远没应空图丰富,此时毫不犹豫地跟着他做。
两人采到雪芽菜也捆起来,整整齐齐地放到背筐里。
沿着山坡横着走,两人采了两小时,背筐就装满了。
他们吃完了带的饭团,喝空了带的水,把垃圾装好一起背上,就下山了。
应空图家在半山腰,闻重山家在山脚。
因此,两人先回应空图家。
山上湿滑,鹿耳韭和雪芽菜生长的地方都很潮湿,两人的鞋子和裤子都沾上了泥土,有点脏,穿着并不舒服。
应空图自己洗漱干净,换了柔软的家居服,还借了一套给闻重山:“我最近刚买的,洗过水,没穿过,你试试。”
闻重山也不跟他客气:“谢谢。”
应空图去年十一月才从沉睡中苏醒,醒来后什么都要买。
好处就是,新衣服也多,现在还有多余的家居服借给别人。
闻重山也洗漱了出来,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位小小的客人。
——来的正是他家的猫飞镖。
闻重山走过去,蹲下来看卧在水泥地上晒太阳的猫,隔空点了点它的鼻头:“你的消息怎么那么灵通?我们一回来就知道了。”
飞镖不理他,只用毛茸茸的长尾巴砸了砸地。
“喝茶吗?”应空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闻重山立即站起来:“喝,什么茶?”
“咸金桔蜂蜜柚子茶。”
这茶应空图出门的时候就泡上了,里面放了从他山里割取的野蜂蜜、自制的柚子果酱、亲自晾晒出来的陈皮和院子里现摘的薄荷叶,一直放在冰箱里。
现在拿出来,在里面加上大量的冰块,一壶冰冰凉凉甜甜的果茶就做出来了。
闻重山过去倒茶。
刚从消毒柜里拿出来的剔透玻璃杯,橘黄的果茶倒进去,冰块撞着杯壁,发出“当啷”的好轻响。
闻重山握着玻璃杯喝了一口,迎面吹着山风,轻轻喟叹一声。
今天下午吃烤肉。
应空图昨晚就腌制上了,现在从冰箱里拿出来,入味得刚刚好。
闻重山把刚刚采摘到的鹿耳韭洗出来,放到一边。
应空图那边也将雪芽菜焯过水拌好了。
两人把菜都端到走廊的木桌子上。
应空图先预热电烤盘,刷上油,先烤原切深海鱼块和洗去调料的牛肉。
烤盘里的肉渐渐散发出香气,睡在夕阳下的飞镖醒了,慢慢走到应空图脚边。
越走近应空图,食物的香气越浓烈。
飞镖夹着嗓子叫了起来:“喵。”
它绕着应空图的腿来回走,毛茸茸的柔软身体拼命蹭着应空图的腿:“喵——喵——”
猫耳朵在腿上压扁又弹起来,来回好几次。
应空图听着它谄媚的叫声,并没有伸手摸它,而是用夹子夹了一块烤盘上的鱼肉,放在干净的瓷碟上晾着。
飞镖久久得不到回应,仰头看着饭桌,轻轻一跳,后腿撑着地,用前爪扒着桌子往烤盘上看:“喵。”
闻重山虚虚一弹它的鼻子:“你倒会卖乖,下去。”
飞镖落到地上,粗声粗气地:“喵!”
应空图笑了一下,将微微晾凉的鱼肉拆解下来,放到小碟子上,又把小碟子放到桌下。
飞镖迫不及待地探头过来,鼻头动了动,飞快开吃。
闻重山将人吃的肉放到烤盘上烤。
牛肉熟得很快,稍微一烤就好了。
闻重山用夹子夹出来,放了一半到应空图碟子上,另外一半放到自己碟子上。
经过腌制的牛肉鲜嫩多汁,鹿耳韭脆嫩清香,二者搭在一起,香味互相促进,非常美味。
闻重山一连吃了好几块,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野菜。
“真的好香,跟葱蒜韭都不一样,又有类似的香味。”闻重山夹着牛肉和鹿耳韭,感觉颇为神奇,“味道好复杂,又好鲜。”
“要不怎么说是山珍?”应空图将凉拌好的雪芽菜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尝尝雪芽菜,看能不能吃惯。”
闻重山夹了一筷子。
雪芽菜焯过水,还是带有一点苦味,不过和陈醋、辣椒油等拌在一起,苦味过后是山野菜的清爽野趣,吃下去后,有种吃到了春天的感觉。
闻重山眼里露出惊叹的神色。
应空图看出他喜欢了,笑着说道:“喜欢就多吃点,吃不完等会只能倒掉了。”
闻重山:“你也加油吃。”
两人坐在桌前,安静地享受着美食。
烤盘上的排骨也渐渐烤好了,散发出了诱人的香气,油脂冒出来,给肉描上了焦褐色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