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应空图的身影,两匹狼撒开脚丫子,朝他跑过来,嘴里似乎还叼着东西。
应空图停在原地等它们,很快就看见其中一匹狼嘴里的那东西弹动了一下爪子。
看那毛茸茸的腿,赫然是一只猛禽。
“你叼了什么?”应空图蹲下来问,“我看看?”
叼着猛禽的狼很大方地将嘴里的猛禽吐到应空图脚边:“嗷呜。”
另一匹狼也吐着舌头,绕着应空图走来走去,有些献宝的意味。
“苍天在上!”应空图看到猛禽,吓了一跳,“你们从哪里叼来的?”
被两只狼叼过来的猛禽,身上有特别明显的竖纹,褐眸黄嘴,脸盘子非常圆润。
赫然是一只鸮。
还是长尾林鸮。
应空图现在对山里的猛禽很熟,他山上确有各种鸮和隼,长尾林鸮却第一次见。
主要这只长尾林鸮还很瘦,身上斑斑驳驳,羽毛掉了不少,活像只秃毛鸡。
应空图将长尾林鸮抓起来仔细检查,能明显感觉到它突起来的胸骨,也能看到它身上的癣。
——这是一只病鸮。
“没收了。”应空图抓着长尾林鸮,说道,“它病了,我带它下去治病。”
两匹狼并没有吃它的意思。
作为野狼,它们本能地察觉到病鸮的危险,叼下来只是给应空图献宝。
听到应空图这么说,它们在应空图手边钻来钻去:“嗷呜——”
应空图身上没带肉干,也没什么能喂两匹狼的东西,只好用手肘推了推它们的身躯:“回去吧,下次再给你们带好吃的。”
两匹狼跟着应空图,跟了几步,最终转头往山上跑了。
应空图带着长尾林鸮下山,路上联系林业局的人。
对方听说有一只病得很重的林鸮,也很重视,说会过来接它去专业兽医那里治疗。
应空图便跟他们约定在山下的山神庙边上见。
县城就一座山神庙,位置比较好找。
应空图先一步过去,抱着长尾林鸮在山神庙前按了个爪印。
这只长尾林鸮太虚弱了,应空图有些怀疑它能否活下来。
“上个户口,希望能保佑你平安活下来。”应空图嘟囔。
应空图现在已经不用带着生物来山神庙前,也可以直接给它们上户口。
可山神庙的历史最悠久,神力最深厚,过来这里上户口,能最大程度地保佑这只长尾林鸮。
林业局的人很快赶过来了。
长尾林鸮已经虚弱到没办法反抗,乖乖地缩着爪子,任由人类查看它的情况。
林业局的人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抓起它,惊讶道:“它怎么那么瘦?”
看着老大一只长尾林鸮,握在手里,估计连两百克都没有。
应空图:“病得厉害。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这是我们的工作。”两名工作人员匆匆和应空图告别,“那我们就先送这小家伙去兽医那里了。”
应空图告别林业局的人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闻重山那里。
他抓了病鸟,理论上来说,羡鸟它们天天跟野生动物混在一起,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在闻重山这边洗了澡,消了毒再回家。
闻重山今天去上级城市交流去了。
他们的大青叶卖得非常好,被上级请去宣传,并介绍经验。
应空图向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便由闻重山出面。
反正现在他俩合伙,闻重山出面也名副其实。
应空图回家的时候,毛茸茸们已经回来了。
它们正在院子里追逐打闹,除了飞镖玩一会就喘得跟小狗一样,其它三小只体力都非常充沛。
应空图看了一会,笑着去做猫饭、狼饭和人饭。
现在他们家做饭,猫饭、狼饭都一锅出,只要放足肉就行,后面再针对它们各自的情况,给它们加蔬菜和谷物。
闻重山有点晚才回来,吃饭的时候,他注意到应空图的情绪不太对,问道:“怎么了?”
“今天救了一只长尾林鸮,也不知道活不活得下来。”应空图大概将事情说了一遍。
闻重山轻轻揽着他的后颈,跟他碰了下额头:“它已经被祝福过了,肯定没问题。”
应空图却不太乐观:“我能感觉到它的状态不太好。”
闻重山看着他,安慰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生命总会更迭,哪怕神也没办法。
他们只能尽力而为,但求问心无愧。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应空图还挂念着那只长尾林鸮。
长尾林鸮的状态似乎更差了,他在家里都能感觉到。
上午,应空图上山前,特地打了个电话询问那只长尾林鸮的情况。
辗转联系上兽医后,兽医遗憾地说道:“这只林鸮获救得太晚了,给它注射了抗真菌药,用了软膏,但是没太大的用处。”
应空图:“它没有好转的迹象吗?”
“目前看来没有,喂了点营养膏,它也吃不下去。”兽医说,“它看起来倒很坚强,一直坚持着。”
人类的兽医更有丰富的经验,更有针对性的药物,
应空图挂断了电话,并没有过多地打扰兽医。
下午的时候,应空图能感觉到,在他这里上了户口的小生命已经命悬一线,却还在苦苦挣扎。
确实是只非常坚强的小林鸮。
闻重山感觉到应空图今天格外沉默。
陪着他坐在阳光下晒着太阳,闻重山忽然道:“不然我们把那只小林鸮要回来照顾?”
“我不会治林鸮。”应空图说道。
闻重山轻轻拍拍他的后背:“我们可以拿点药回来,在家照顾它。就算不会治,神力总会让它舒服点。”
应空图同意了。
应空图专门打电话问了林业局的人。
林业局的人很快回复,说他是专家,带回来照顾也行。
闻重山便开车,陪着应空图去将小林鸮接了回来。
小林鸮果然奄奄一息,站都站不稳了。
应空图给它用了点灵力,它便继续艰难地吊着命。
“我想上山挖点草药。”应空图说。
闻重山道:“我陪你一起去。”
闻重山转道,将车开到了雾川山脚下。
两人将林鸮暂时放在车里,上山去采草药。
应空图熟悉山林的每一处,他直接带着闻重山上山采了苦参和桃叶。
两人再次带着林鸮回了闻重山家,毛茸茸们不在这里,不用担心会被传染皮肤病,应空图反而不用束手束脚。
应空图将苦参和桃叶碾碎了,制成糊糊,给林鸮敷苦参和桃叶的混合物。
林鸮不知道是没力气还是知道他在救自己,特别乖顺。
应空图给它敷了厚厚一层,又拿纱布略微地将它包裹起来。
闻重山在旁边给他打下手。
林鸮一身绿糊糊,睁着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两人,非常温驯。
应空图救治林鸮的时候,眉目特别温和,闻重山完全没法移开眼睛。
他看着这样的应空图,总想起,他刚诞生的时候,捡到他的大夫,在给人义诊的情景。
应空图抬眼,对上他的眼睛,以为他在好奇药方:“这是我以前认识的大夫告诉我的方子,我常拿来给各种野生动物治皮肤病,还挺好用的。不过我后面去查药书,没看见类似的用法,可能是本地的土方子。”
闻重山低低说道:“你以前一定救治过特别多的野生动物。”
“我是山神,份内之事嘛。”应空图小心中裹好林鸮,将它放在一旁休息,“好了。”
闻重山看着林鸮:“它一定会好起来了。”
应空图说道:“尽人事,听天命,看上天的意思吧。”
闻重山今天看到了应空图的另一面,心里软软的,低低应了一声:“嗯。”
作者有话说:
荆尾和好朋狗在县里晃悠的时候,撞见应空图和闻重山在新开的奶茶店买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