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亡人自救指南(28)

2026-01-09

  糟糕的是,迟镜的动静愈发微弱了。

  他的哼声渐低,长发湿漉漉的,遮住潮红的脸、紧闭的眼。

  季逍终究迈出了僵持中的第一步,去撩迟镜的散发。奄奄一息的少年却拼尽力气,把他打开。

  季逍寒声道:“没死就转过来。”

  迟镜还是不理他,但季逍看见,迟镜委屈地瘪了下嘴。

  季逍声音更冷,说:“为了谢陵,如师尊竟成了百折不挠之材?早知您有这般魄力,何须我百年来亲力亲为。该让您一切自主才好,指不定续缘峰就有第二位道君了!”

  迟镜把他的嘲讽当耳边风,埋头进被子里。

  季逍忍无可忍,强行将他剥出被褥。

  迟镜失去了最后一层保护,所有的害怕、难受、不甘瞬间爆发,拳打脚踢地哭喊道:“放开、放开!我讨厌你!走开、别碰我,你滚——滚啊!!!”

  季逍猝不及防,被扇了一耳光,侧脸顿红。

  可惜少年的手脚都是软的,闹腾过后,更没力气控制自己了,情.欲如开闸的洪水一泻千里,淹没了神智。

  他倒向季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遍遍重复“我恨你”。

  终于,季逍如愿,将少年抱了满怀。

  迟镜的身躯清瘦,连他的臂弯都撑不满,不停地发颤。

  可青年单手揽着他,半晌没动。

  倒是迟镜不由自主地捧住他脸,胡乱亲吻,总是亲不对地方,不像邀欢,而像泄恨。他连啃带咬,生疏地吐出舌尖,软红的一点,在唇间时隐时现,烧人眼睫。

  漂亮的瓷器落下来,不再属于它的主人了。它变成一地绚烂的碎片。

  行窃者不肯松手,执意去抓,夺得了梦寐以求之物不假,但被扎得鲜血淋漓。

  季逍渐渐地收紧手臂,从齿缝中碾出话道:“真好……如师尊。您刚才念了七遍恨我,仅关于我,没提起师尊一次。”

  迟镜目眩神迷,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

  不过,他好像听到了“师尊”,担心季逍又在打道侣残魂的主意,喃喃道:“谢陵……”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针,钉入混沌的脑海,带来片刻清明。

  迟镜猛地推开季逍,向床外跌去,季逍攥住他的手腕,道:“不许走!”

  迟镜不说话,默默与他较劲。明明没力气了,还一直抵着青年的肩膀,不肯服软。

  季逍压抑地说:“如师尊……别走。”

  迟镜不看他,木然地看着自己被禁锢的手。少年潮红的脸上,竟透出一丝心如死灰的味道。

  季逍眼眶微红,慢慢松开了指节。

  平生第一次,他以近乎低声下气的语气,说:“……别走。你现在出去,天寒地冻,见不到他!”

  迟镜却道:“我要、去找、谢陵!”

  青年牵动嘴角,露出惨笑。

  他再无一点办法,破罐子破摔,喃喃地说:“不就是非他不可吗?……如师尊,我可以学得很像的。如师尊。”

  迟镜体力耗尽,向后倒去。

  他并未栽落在地上,而是被青年一手揽住,拥进了怀中。

  季逍俯身吻他,不再如疾风骤雨,而是像曾经的谢陵一样,柔如轻鸿。他说得对,确实很像,简直太像了。

  迟镜恍惚间失去了辨别的能力,只以为回到了道侣怀中。

  他如释重负,安心地陷入沉睡。

  季逍发现他已无知觉,缓缓与其分开。

  怀里的少年梦里还皱着眉,睫毛上挂着一滴泪珠。

  忽然,他很轻很轻地说:

  “星游……”

  季逍一怔,旋即瞳眸微缩,似被暴涨的情绪一瞬间击中了。

  他嗓音哑得不像样,许久才应:“我在。”

  迟镜的睡颜渐趋安稳,无穷的欲念飘散如烟。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一条条纹路亮起,乃是灵气贯通周天,在经脉里自发运转的迹象。

  迟镜的眉头舒展开来,说:“我要……吃酥酪。”

  “好。”

  季逍抱着他,明白他听不见,还是答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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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

  并不是………

  那个药啦…………

  -v-

  但是吓老婆真的很坏哦小季

 

 

第22章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迟镜翌日醒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他腰酸腿软,在枕上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他恢复力气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被子里的状况,拉起被褥,往自个儿身下看。

  中衣穿得严严实实,还换了新的。

  身上被擦洗过,干爽舒适,没有半点异样。

  可他明明吃了无端坐忘台的那什么药呀!

  迟镜面露惊讶,溜下地去照镜子。

  他撩起头发,掀开衣襟,发现不仅下半身没事,上半身也没问题。瓷白的皮肉在烛光下莹莹生辉,比之前更细腻了。

  迟镜“咦”了一声,摸不着头脑。

  修仙入道之后,确实会肌骨焕然、恍若新生,但是他昨晚身心俱疲,效果该大打折扣才对。

  最关键的是,他怎么解的药效!

  不是说无端坐忘台出品概不退换绝无解药吗?

  “公子,奴家可否进来了?”

  突然响起叩门声,伴随着挽香的问话。

  迟镜连忙披好外袍,趿上木屐来应门:“请、请进!”

  挽香捧着托盘,上面是洗漱用具。她道:“您终于醒啦。”

  女子声色柔和,迟镜本来要乖乖点头,点到一半,慢半拍地想起来,她昨晚又不见了。

  迟镜绷起脸嘀咕:“你昨晚去哪了呀……”

  “主上到访,遣我回独石酒楼一趟。奴家来续缘峰的时候,还未与前东家道别呢,也该去说一声,拿回我的东西。”挽香见他绞着手指头不吱声,问,“莫不是你们生了什么争执?奇怪,主上说我等已结为盟友了,怎地又有不睦?”

  迟镜泄气道:“没、没有很不睦……好吧!有一点点。我们……我们吵了一架。”

  挽香放下托盘,摸摸他的脑袋,把食盒提进来。

  她拉开三层抽屉,分别是豆浆、油条、一盏鲜甜的燕云斋头牌酥酪。

  迟镜闻到食物的香气,顿时把什么委屈困惑都抛诸九霄云外去了,动手洗漱。

  挽香倒是关心他:“公子吵赢了么?”

  “这个嘛——”迟镜咬着沾了青盐的柳条,两眼忽闪忽闪。

  挽香:“看来要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了啊。”

  “我不小心才输的!不、不对,是我给他放水啦!”迟镜挥舞着洗脸的帕子,很不服气,不过很快又感到心虚,试探问道,“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公子指的是哪方面奇怪呢。”

  “诶?就是——”

  迟镜说不出口,脸蛋慢慢泛红。

  挽香无奈笑道:“公子,您究竟在说什么呀。你昨晚服下梳脉丹,应当是一夜安眠的。梳脉通灵,入道之人必走的一步。奴家还未道喜呢,恭贺公子,仙途无量。”

  “我昨晚服下……梳脉丹?”迟镜愣住了,好半天才道,“这是什么东西!我、我吃的是这东西吗?怎么和季逍说的不一样!”

  挽香说:“凡人登仙,先解杂念。可以自然而然,缓慢磋磨,也可以一步到位,服丹助力。服此丹后,百念增生,杀欲、情欲、贪欲,不一而足。若将其好生纾解制伏,便算渡一难关,更进一步了。”

  迟镜:“……”

  迟镜满面茫然,半晌才道:“哦……”

  季逍又骗了他,骗得他好苦。

  可是,季逍也没好受到哪去,他们两败俱伤。一点模糊的印象留存在脑海,迟镜依稀想起,季逍亲了他一口,然后抱了他很久,用灵力帮他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