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先生打电话说你生病了,我煮点鸡丝粥好不好?”宁喻提前联系她,交代做点清淡的食物。
漆许窝在沙发角落,看看阿姨,又看看江应深,最后点头:“好哦。”
江应深注意到他的视线,抿唇静默片刻,隐约察觉出了他的小心思。
“想吃我做的?”
漆许微微一愣,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江应深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漆许不光是喜欢收集他的东西,应该说是只要和他相关的都很喜欢。
江应深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头对阿姨道:“我来做吧。”
姜阿姨正在烧水准备给鸡胸肉焯水,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江应深卷起衣袖,走进了厨房。
姜阿姨第一次见这个年轻人,以为是漆许的朋友,见他不是开玩笑,这才主动让开了位置。
“粥已经煮上了,待会儿把准备好的食材放进去就行。”
前段时间老孟做手术,江应深煮过不少次粥,所以还算拿手。
姜阿姨见他手脚麻利,这才放心退出厨房。
江应深将焯好水的鸡肉捞出来过了遍凉水,趁热开始撕鸡丝。
漆许在沙发上坐不住,趿着拖鞋溜到了厨房。
江应深瞥了一眼一声不吭蹭到自己身边的人:“怎么不去房间休息?”
漆许咂巴咂巴嘴,苦着脸答非所问:“嘴巴好苦。”
应该是输液的副作用,江应深了然地从旁边洗干净的果盘里拿了两颗葡萄,放到漆许的手里。
漆许盯着看了半晌,才确定这是让自己吃的,于是塞了一颗进嘴里。
刚洗完的葡萄泛着凉意,对体温还未完全降下的人来说是个好东西,酸酸甜甜的味道也驱散了嘴巴里的苦涩。
漆许很快就将第二个塞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就要再拿两颗,却被身边人挡下了。
“只能吃两颗,不要贪凉,”江应深顶着漆许委屈巴巴的眼神,意常淡定,“待会儿喝点粥就好了。”
漆许将口中的葡萄咬破,盯着冷面无私的江应深,突然来了点小脾气,提起要求:“哦,那鸡丝要细一点,口蘑也要切薄一点,不能放胡萝卜和葱花。”
江应深垂着眼睛,不禁有些好笑,难怪宁喻要特地强调漆许生病后很娇气。
“好,你先去客厅等着。”他应下。
漆许见对方这么好说话,咂咂嘴,转身。
圆溜溜的眼睛在果盘上转了又转,踏出厨房前,他眼疾手快地从果盘里又扯了一颗葡萄,才头也不回地溜之大吉。
江应深无奈地将被扯落的几颗葡萄捡回果盘,看着漆许的背影,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简直像只得逞的猫。
很快江应深就端着煮好的鸡丝粥出来,鉴于之前阳春面的经历,这次他只用小碗盛了一点出来。
漆许捧着碗,小口喝着,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学长不吃吗?”
江应深擦着手:“你先吃,我回家一趟。”他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猫还关在笼子里没有喂食,得回去一趟。
漆许听到对方要走,嘴里的粥立马不香了,他放下勺子,眼巴巴地盯着江应深。
江应深:“……”
“我回家喂猫,还会回来。”知道漆许在想什么,他立刻解释。
漆许想起小黑猫,舔了舔唇角,妥协:“那要快点回来哦。”
“……嗯。”江应深对宁喻的第二句交代——“病后很粘人”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离开前,漆许又想到了什么,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张门卡给江应深。
“对了,学长上午怎么打开我家门的?”
江应深拿着那块小小的磁卡,指尖摩挲了两下,语气有些意味不明:“你对门邻居开的。”
漆许一愣,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谢呈衍的参与,更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自家门的密码。
江应深将漆许脸上的怔愣看在眼底,从他的讶异和茫然来看,显然也不知道谢呈衍知晓入户门密码一事。
他将门卡收入掌心,交代:“找时间把密码换了。”
漆许挠挠脸颊,点头:“好。”
江应深离开后,漆许准备给自己再盛一碗粥,只是刚放下碗,就收到了离开之人的短信。
「江应深(1):吃饱就别再吃了。」
漆许抿着嘴巴,有些意外对方的预判。
他看了眼锅里还剩一半的粥。味道不错,可惜生病后胃口一般,一小碗粥就足够填饱肚子。
最后漆许还是乖乖放下了勺子,接着把目标又瞄准了一旁的葡萄,以前从没觉得葡萄这么可口过,越是不能吃的时候越想吃。
叛逆大概是人的本色。
只是没等他伸手,手机就又弹出一则新消息。
「江应深(1):葡萄也不可以。」
“……”
漆许转头看了眼四周,甚至有些怀疑江应深是不是在他家里装了监控。
漆许抿着嘴巴,给对方回了个好,犹豫两秒后,悄悄挑了颗最大的葡萄,拿着出了厨房。
江应深动作很快,给小黑猫换了水和粮又马不停蹄返回,路过小区门口时,他无意间扫到了一个包裹严实的人影,黑衣黑帽,戴着口罩,因为漆许之前提到过类似装扮的“可疑人”,所以他下意识多看了两眼,不过那人很快就与他擦肩而过,匆匆上了一辆车。
“……”江应深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边,不由得蹙了下眉。
等他返回时,阿姨已经做完家务离开了,他在客厅没见到人,又推开了半掩着的卧室门。
卧室里拉着窗帘,显得有些暗,江应深撑着门把手站在门口,就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脱衣服的背影。
漆许喝了粥,感觉体力精力都恢复了不少,正准备洗个澡,毕竟发烧时捂了一身的汗,黏黏的不太舒服。他脱衣服脱得太专注,以至于没能立刻发现门口站着的人。
眼看漆许要开始脱裤子,江应深才制造出了点声音。
漆许循声转头,有些意外:“你回来啦,好快。”
江应深看了眼被他丢到地上的衣服:“你要干什么?”
“洗澡。”漆许说。
江应深皱起了眉:“烧还没退,不能洗澡。”
漆许指着桌子上的温度计:“我刚刚量过了,已经退了很多,头也不是特别疼了。”
“退烧只是暂时的,不注意还会反复。”江应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依旧不赞同。
“我只是立马冲一下,很快。”漆许挠了下黏糊糊的脖子。
江应深皱眉,并没有松口。
他知道漆许现在的看似好了很多,但晚上大概率还会反复起烧,这不是打一次吊针就能痊愈的。
“我觉得我身体也没有那么差。”漆许小声为自己辩解。
江应深抬眼看向漆许,没什么表情道:“你昨天还说你抵抗力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