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习惯了另一个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漆许慢慢放松下来,枕在江应深的肩头,感受着对方炽热的体温。
“学长身上好热。”
“屋里温度太高。”江应深垂着眼睛,解释。
漆许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表示理解,但是很快,他又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个问题。
“学长离我这么近,会不会把病传染给你?”
江应深擦拭的动作未停:“怕传染的话,现在也已经晚了。”
毕竟今天一天都被黏着。
江应深毫不怀疑,如果可以,漆许大概会变成挂件挂在他身上。
漆许也清楚自己今天一天都缠着对方,轻缓地眨眨眼睛,抿着嘴巴承诺:“那学长要是被传染了,换我来照顾。”
湿毛巾沿着消薄的脊背缓缓向上,江应深没说话。
漆许又自顾自做着打算:“我也给学长当抱枕,煮粥,还有擦身体……”
“你会煮粥?”江应深随意地搭了一句。
漆许的回答很官方:“我可以学,让姜阿姨教我。”
“然后让江学长带病试毒?”江应深好笑。
毛巾已经凉了,他拉开漆许的手臂,转身重新过了遍水。
漆许盯着江应深的脸,刚准备保证自己会好好做,湿热的毛巾就再次从下摆伸了进来,毫无预兆地从敏感的胸前蹭过。
“哼唔。”漆许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浅浅的低吟。
这声呻吟带着喘息,猝不及防。
霎时间,两人齐齐愣住,卧室里顿时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心跳声。
“…………”
江应深擦拭的手顿在半空,突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擦下去。
在医院帮老孟擦身擦习惯了,刚才没注意到这点。
“有点奇怪。”漆许隔着衣服抓着江应深的手,小声嘟囔。
江应深的唇线无意识绷直,他垂眸:“要不要你自己擦。”
漆许眨眨眼睛,第一次顾不上舔狗值,没有拒绝。
江应深见他沉默,缓缓撤回了手,将毛巾递给了漆许:“我出去等你。”说完就起身离开。
漆许盯着对方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他才愣愣地收回视线,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好快。
好奇怪。
漆许缓了一会儿才拿起毛巾,江应深已经帮忙擦完了大半,他草草擦拭了一下剩下的部分。
而提前出来的江应深,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水。
随着喉结的上下滑动,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捻了捻。
“……”他知道,漆许的反应是因为他失误了。
——蹭过的不止是毛巾,还有他的指尖。
正沉思着,漆许已经换上干净衣服出来了。
江应深隐隐有些尴尬,匆匆瞥了一眼就又收回视线。
漆许倒是很快调整好情绪,自然地坐到了他身边。
只是他正要和江应深说话,嘴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口腔温度计。
漆许含着温度计,眼睫眨了眨:“?”
现在已经下午两点,江应深还没吃午饭,于是他又借着吃饭的由头,独自起身去了厨房。
中午做给漆许吃的粥还剩了些,他简单热了一下,准备当作午餐。
漆许察觉到江应深态度的微妙转变,叼着温度计就跟了过来,站在一边看着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
江应深瞥了他一眼:“饿了?”
漆许看着他,摇摇头。
江应深关了灶火,又看了眼手机,见差不多到时间,伸手将漆许含着的温度计拔了出来。
“37.9,还有点烧。”
漆许现在感觉比早上好了很多,他不怎么在意地瞥了一眼温度计,又抬眼紧紧盯着江应深。
江应深已经习惯了漆许偶尔灼灼的目光,知道他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
“刚才的那个,我不讨厌。”漆许说。
不讨厌,他只是第一次体验这种过电般的刺激,有些没缓过神来。
“……”江应深眉心瞬间陷下,盯着面前人唇瓣微启,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他用一言难尽的语气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着一个刚碰过自己隐私敏感部位的男人说“不讨厌”,未免太没有戒备。
漆许歪了下头,不理解对方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他只是感觉到江应深从刚才就开始莫名疏远,想解释自己不是嫌弃他。
“我只是没反应过来,不是讨厌。”漆许又认真解释了一遍。
江应深脸上的表情在他重复肯定下越来越麻:“……”
“以后这种话不要随便对别人说。”
漆许抿着唇,不太理解,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江应深看着漆许一脸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压根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忍不住额角一跳。
总感觉很容易被骗走。
江应深将剩下的粥吃完,顺手收拾好厨房,再去客厅时,就发现漆许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大概是养好的精力又消耗殆尽了。
江应深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确定没有突然起烧,才把人抱起来,送回了卧室。
刚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漆许就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喃喃:“不走……”
江应深俯身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轻声哄道:“嗯,我不走。”
漆许忍着倦意,抓住了江应深的一根手指,这才安心闭上了眼睛。
江应深低头看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浅浅叹了口气,拖过一边的椅子,坐到了床边。
他就这样陪着漆许一直待到了傍晚六点多。
阿姨来做了点清淡好消化的食物,江应深把熟睡的人叫起来,喂了点吃的。
“学长晚上要回家吗?”漆许吃完晚餐重新躺回了床上,眨着滞涩的眼睛,问。
江应深收拾着碗碟,直接反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漆许揪着被子:“学长可不可以继续陪我。”
这个要求在江应深的预料之中。
而且以漆许的状态来看,半夜很可能还会复烧,身边需要有人陪着,既然他答应了宁家兄妹要照顾他们这个幺弟,自然不能把人丢下不管。
“嗯。”江应深点头。
漆许满意了。
江应深把餐碟送出去,再回来时,床上的人又陷入了沉睡,好在睡得还算安稳。
姜阿姨提前把客房收拾了出来,江应深熬到十一点,见漆许没有异常,才去客房休息了一会儿。
不过他还是定好几个闹钟,中途起床去看了几次。
预感没错,漆许在凌晨五点又烧了起来。
江应深一边用酒精给他擦拭降温,一边联系上了漆许的私人医生。
因为宁照提前打过招呼,所以私人医生很快就带着药品到了。
漆许这一觉睡了很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已经渐亮。
床边支起的输液架上已经空了两个瓶子,最后一个还有大半。
江应深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似乎刚睡着。
漆许看看自己扎着针的手,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又发烧了,他盯着面前人,忍不住侧身伸出了另一只手,想碰一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