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许舔了舔下唇的痂,陷入沉默。
他总觉得江应深自从那晚之后在躲他, 证据就是不光回来之后见不到对方, 那天从山上回到家后, 江应深第一次拒绝了他的“同床”邀请, 甚至连牵手都不行。
最后他只能委屈地自己睡在温暖的床上。
漆许合理怀疑江应深是因为撞的那一下生气了。
苏航正在和女朋友发短信, 抽空瞥了几眼,就发现某人盯着手机心不在焉, 眼看他快要把嘴角好不容易长好的痂舔掉,没忍住伸手推了一把。
“你想什么呢?”
漆许回过神, 抬眼看向苏航,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向眼前这个有经验的人请教:“苏航,如果技术很差的话,对方会生气吗?”
苏航一愣,等反应过来漆许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后,眼睛顿时瞪大了一圈:“什什什么技术?”
漆许还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就亲吻之类的。”
苏航张着嘴巴, 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漆许一眼:“你谈恋爱了?”
“没有啊。”漆许摇头。
没谈,却亲了人家。
“……”苏航捂着嘴巴,消化了半天:“你怎么知道她生气了?”
“他最近好像在躲着我。”漆许如实告知。
苏航还是第一次见漆许有感情问题,不太信任这个感情白痴:“那啥……人家没对象吧。”别是亲了名花有主的人。
“没有吧。”
刚认识江应深的时候他自己就说过,既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所以应该不需要担心道德问题。
苏航继续问:“那她喜欢你吗?”
漆许回忆山脚下江应深的回答,点头:“挺喜欢吧。”
“没对象,也喜欢你……”苏航试图分析,“那是不是你动作太粗鲁了?”
漆许摸着下唇的痂,有些心虚:“好像有点。”
毕竟把人家嘴巴开了个口子,当晚老孟烧的麻辣小龙虾两人都没法吃。
苏航了然:“那应该是把人家弄疼了,我对象就因为这事生过气。”他第一次接吻太激动,把女朋友捏疼了,还挨了一拳头。
漆许发愁:“那怎么办?”他的舔狗值还没赚够呢。
不过不得不说,真的很赚,一个亲吻值300舔狗值。
苏航以过来人的身份宽慰他:“也不用太担心,多哄哄,说不定她就是害羞了,回头我给你发点学习资料,你再学一学。”
漆许思考着江应深害羞的可能性,有些怀疑:“真的?”
而另一边,江应深站在茶水间,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只是等了许久都没有收到漆许的回复,不由得抿紧了唇,牵扯出一阵痛感。
“江医生,你嘴巴上火还没好啊,我这有菊花茶,你要不要来点?”来倒水的一位护士看到江应深,主动打招呼。
江应深下意识抬手按住唇瓣,垂眼:“谢谢,不用了。”
护士笑笑:“好吧,不过这两天天气比较干,可以买点润唇膏抹抹。”
江应深点了下头,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一双盈润柔软的唇,以及山脚下那血腥味的一吻。
其实说是吻并不准确,倒更像是磕碰。
那时漆许的举动突然,他毫无防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迎来了一个横冲直撞的吻。
两人的唇齿重重磕在一起,甚至发出一声闷响,脆弱的唇瓣和黏膜经受不住这种冲击,顿时就破了口。
血腥味夹杂着熟悉的体香,江应深有一瞬间的失神,直到漆许捂着撞疼的嘴巴退开半步,他才条件反射地抬手。
夜晚的田野间,清脆的虫鸣却无法掩盖越发急迫的心跳声。
江应深拉住想要后退的漆许,喉结滚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呜呜……”漆许倒吸着凉气,没听见这声询问。
唇瓣的鲜血溢出,江应深抿唇,染红了唇缝。
他看着可怜巴巴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暂时将自己的疑问搁置,托起漆许的下巴:“我看看。”
漆许仰着头,眼底噙着泪花,下唇破了个不小的裂口。
“……”接吻把自己撞出血,也是稀奇。
江应深把溢到下巴的血拭去:“别用手碰。”
漆许眨眨眼睛,试图将眼睫上的水汽眨去,有些委屈:“我以为我没用那么大力气。”
江应深闻言抬起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人。
良久,他问:“为什么要靠过来?”
不仅是这次,也包括刚才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漆许张了张嘴巴,想说“因为感觉你想亲”,奇怪的是,这句话在唇边转了一圈,没能说出口。
江应深注视着漆许,将他的犹豫和一瞬的茫然尽收眼底。
等了几秒后,漆许依旧没能给出解释,他只好换了个问法:
“你呢?”
“你喜欢我吗?”他的声音很轻。
漆许看着江应深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底像是映着满天星河。
格外耀眼。
漆许的眼睫颤了颤:“喜欢。”
江应深眸光轻闪,垂眼盯着漆许的唇角,情不自禁俯下身。
“也喜欢老孟。”
江应深倾身的动作一滞。
漆许看着面前人凝滞的神色,抿了抿嘴巴。
喜欢江应深,也喜欢老孟。
还喜欢老孟做的饭菜,家里那只大黄狗、路边遇到的鸭子、夕阳下的桃林……只要是和江应深相关的,他都挺喜欢。
其实漆许隐约意识到,这些喜欢和对江应深的喜欢不太一样,但是他还没能想明白哪里不一样。
江应深凝望着漆许纯粹不带任何杂念的眸底,唇线不自觉绷直。
伤口牵扯出的刺痛感让他更加清醒,也终于意识到,漆许口中的喜欢并不是那种意思。
一片长久的沉默后,江应深抬手盖住那双澄澈的眼睛,沉沉叹息一声:“漆许……”
漆许在温热的掌心下,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嗯?”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环境中想起了一阵突兀的铃声。
江应深收回手,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是老孟打来的电话。
“回家吧,老孟应该已经做好晚饭了。”说着转身,没再看漆许。
漆许愣了一下,跟上,有些奇怪:“手机不是没电了吗?”
“……”江应深哑然。
回到家后,老孟确实已经做好了饭,下午和漆许比赛钓龙虾的伯伯还特地把他们钓的送了过来,老孟做成了拿手的麻辣小龙虾。
可惜的是,两个烂嘴巴的人没法吃。
晚上睡觉前,老孟把江应深拉到一边,觑了觑江应深下唇的伤口。
他不傻,两个孩子嘴巴同时破了个口子,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你别欺负小漆啊,他还小,至少得等到毕业,或者见过人家家长。”
江应深知道老孟的意思,解释:“没有。”
老孟点点头:“你有数就行。”
走之前,他又补充:“对了,你昨晚打地铺的被子我下午拿出去晒,不小心被猫卧了,不是说小漆猫毛过敏吗,以防外一,今晚别让他跟你打地铺了。”
江应深闻言看了眼坐在房间里吹头发的漆许:“知道了。”
熄灯前,江应深把老孟说的情况告诉了漆许。
漆许盘腿坐在床边,仰头看着江应深:“那用床上的被子打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