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呈衍半垂着眼睫掩下眸底的情绪,放下手:“我去换个衣服。”
漆许看了一眼对方身上穿的睡衣,猜测昨晚他坚持不住睡着后, 谢呈衍应该带他一起清洗过。
漆许抿着杯沿,点点头。
谢呈衍也不在意他一直不说话,起身走进了里面的衣帽间。
漆许看着他的背影,摩挲起光滑的杯壁,陷入了沉思。
谢呈衍对昨晚发生的事只字未提,又恢复了以往淡定自若的模样,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漆许靠坐在床头,动了动掩在被子下的光溜溜的腿,要不是细嫩的大腿肉还火辣辣的疼,他简直要怀疑昨晚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衣帽间的门没关,谢呈衍背对着门口正在换衣服。
漆许遥遥地看过去,看他将睡衣脱掉,又换上一件黑色的衬衫,盯着那一闪而过的结实臂膀有些走神。
谢呈衍很快整理好走出来,瞥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人,笑着解释:“家里没有适合你的内衣,所以昨晚就没给你穿。”
只是漆许的注意力却还在对方的胳膊上,昨晚混乱又潮湿的记忆中,闪过一个片段——
窗外黑压压一片,阴云密布的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有,不知何时下起的雨猛烈拍打着窗户,却掩不住房间里急促的呼吸声。
室内温度很快升起来,漆许躺在床上,身上的卫衣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剥掉,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腿间的皮肤已经被磨得快没了知觉。
谢呈衍的汗随着动作,一颗一颗掉在平坦的小腹上,再沿着皮肤缓缓滑落,痒痒的。
只是和另一种绵延却迟迟无法抵达的刺激相比,这点痒意显得太微不足道。
漆许觉得自己像只快脱水的鱼,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巴,大口喘气。
谢呈衍的手很烫。
“我想……”漆许的嗓音黏黏糊糊,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呃、放开……”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脑袋要融化了,揪着谢呈衍的袖口,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可惜泪水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心软,反而故意缓下来。
漆许得不到满足,只能哼哼唧唧、无措又委屈地绞紧双腿。
谢呈衍有些猝不及防,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看着身下人扯了扯嘴角。
“是在报复我吗?小少爷。”
漆许有些焦躁,根本没听清对方的话,下意识想要自己动手,却又被挡了下来。
谢呈衍压住他的手,俯身将坠在眼尾的泪珠吻去:“你哭起来很漂亮。”
漆许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潮湿厚重的棉花,好半天才理解对方的话。
“不是的,快点,想去……”他摇着头,声音都有些哽咽,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本能地祈求,想要舒服,“好难受,我想休息。”
“不可以,.”谢呈衍咬着他泛红的耳朵,不为所动地拒绝,“现在还早。”
“呜呜……”漆许有些委屈,撇着嘴呜咽,“我不要。”
谢呈衍吻掉他眼睫上的泪花,不容置喙:“我已经退让了,漆许,你不能不讲理,你是在欺负人。”
半个小时前,漆许也是颤抖着哭得梨花带雨,他才止住了深入探索的念头。
漆许耳边尽是鼓动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只提取出几个关键词——
不讲理、欺负人。
他点点头,认知清晰:对,面前这个人就是在欺负自己。
谢呈衍见他可怜兮兮地点着头,挑了挑眉:“那就继续吧。”
不知道过去多久,漆许坐在谢呈衍怀里,在窒息的快感与煎熬中,揪住了对方的衣服。
本就松松垮垮的衬衫被扯下,露出大半结实的臂膀。
漆许身形不稳地扶着那只裸露的胳膊,却摸到了一片不正常的粗糙触感。
漆许有些懵,愣了好几秒才转头看过去。
刚匆匆扫了一眼,就被谢呈衍盖住眼睛:“别看。”
“唔?”漆许眨眨眼睛,感觉自己刚才好像看到了一片黑色阴影。
“很恶心。”谢呈衍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带着自我厌弃。
漆许搭在那处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两下,谢呈衍被摸得喘息沉了几分。
指尖的触感很像是某种疤痕,漆许干脆将遮住眼睛的手拉下来。
谢呈衍这次也没再拒绝,只是沉默着观察着漆许的表情。
床头暖黄色的灯光下,漆许看清谢呈衍左侧的外臂上蜿蜒着许多树枝状的疤痕,最粗的那条有一指宽,从手臂内侧延伸而出,一直蔓延到小臂中段。
而且除了那些不规则的线性痕迹,小臂内侧,还有许多深浅不一交错纵横的光滑疤痕。
不过更引人注意的,是从小臂开始向上盘旋的一条刺青蛇。
墨色的蛇身很长,蛇头高高立起,虎视眈眈地盯着一只翩飞的蝴蝶,似乎下一刻就会冲出去,将脆弱的猎物撕碎。
可惜这些大篇幅的刺青也没能完全遮盖住皮肤上的疤痕。
漆许无意识地伸出手,在刺青上摸了摸。
谢呈衍观察着漆许的脸色,问:“是不是很难看?”
漆许抬头看看他,又看看那个刺青,摇着头由衷道:“没有,很漂亮。”
曾经微弱存在过的中二时期,他路过一家刺青店时,也想过去尝试一下,只是最后怕疼体质将他劝退了。
谢呈衍这么大一片刺青,还是刺在疤痕上,应该很疼,不过刺青师的技术好,颜色均匀,线条也很流畅,确实很漂亮。
而那些疤痕也没有谢呈衍形容得恶心难看,倒是让人不禁生出一丝怜惜和心疼。
漆许的表情认真而纯粹,看得谢呈衍心脏控制不住地一阵酸软。
他捧起漆许的脸,缓缓凑过去。
“漆许。”
“张嘴。”
……
“漆许?”谢呈衍的声音几乎和回忆中的重叠。
漆许从旖旎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仰头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人,下意识瞥了一眼对方的唇瓣。
嘴角果然有一块深色的小痂。
那是自己喘不过来气时,慌乱之下咬的。
漆许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头,暗自将责任归咎到不听他说话的谢呈衍和引起这一切的药物上。
“你今天有没有课?”谢呈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了眼手表,问。
漆许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有早八课,他转头看了眼床头柜,找到自己的手机。
戳半天没反应,才发现手机关机了。
他愣了十来秒终于想起来,是因为昨晚和谢呈衍相互帮助时,打来好几个电话,谢呈衍有些不满意,干脆把他手机关了机。
“现在是七点四十,”谢呈衍看他拿手机,猜测他是想看时间,“有课的话,我先送你去学校。”
还有二十分钟,动作快点说不定来得及。
本来他还想和谢呈衍复盘一下昨晚的意外状况,目前来看时间不太合适。
漆许不再犹豫,干脆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晚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身体酸不说,两条腿比他想象中严重,摩擦到一起泛着火辣辣的刺痛。
不过顾不上太多,漆许忍着腿间的不适,打算赶紧回家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