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带着冷香的风掀过,那只手越过他的颈侧,按在了身后的门板上。
漆许缓缓睁开眼睛,然而近在咫尺的脸却让他呼吸一滞。
两人的脸此刻只有不到半掌的距离。
谢呈衍撑着门板,俯视着漆许,看着他眼底闪过的慌乱,恶作剧得逞般笑了出来。
温热的气息扫过眼睫,漆许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谢呈衍笑够了,敛起嘴角,眸色沉沉地盯着漆许,语气有些冷:“但是小少爷,我说过,擅自闯进别人的领地,不礼貌,也不安全。”
漆许的眼睫颤了颤,他有些委屈,明明每次都是对方把他强行按在自己的地盘。
见他倔强地抿着嘴巴,一副委屈的模样,谢呈衍无奈卸了那一身迫人的气场。
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戏谑:“我还以为小少爷专门追过来,是想对我负责。”
“?”漆许脑袋上冒出了个问号。
负责?
没经历过这种事的人显然有些懵:“我应该负责吗?”
谢呈衍笑得有点坏,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说着,他再次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冲着漆许的腰侧袭去。
这次漆许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伸来的手臂。
他抿了抿嘴巴,莹润的唇瓣被挤压得微微泛白,快速给出自己的判断:“我没有责任,因为你的状况不是我引起的。”
漆许就那晚的情况理性分析。
他最多就是答应帮忙却食言,该负责的应该是造成谢呈衍那副样子的罪魁祸首。
漆许不背这个锅。
见他一脸认真地解释,谢呈衍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夸一个算出1+1=2的幼儿园小朋友:“嗯,真聪明。”
“所以,这位不打算负责的小少爷,可以放手吗?”
漆许犹豫了两秒才缓缓松开禁锢着对方的手。
只是谢呈衍却并没有收手,而是径直抓住了他身后的门把手。
“滴——”,智能门锁识别指纹自动解锁。
所以刚才谢呈衍伸手是打算开门,意识到这点的漆许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眼看对方越过他径自进了门,漆许一把拉住把手。
谢呈衍再次掀起眼皮看向他。
“这个你还没收。”漆许把手里的点心从半阖的门缝递过去。
想了一下他又补充:“这不是我做的。”
虽然他一开始确实打算自己做一份,但是看到来给他暖房的她姐一言难尽的表情,他还是放弃了。
毕竟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第一天就投毒不太礼貌。
谢呈衍的目光从面前的小盒子,落到了那张带着希冀的脸上,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那就谢谢小少爷了。”
完成任务的漆许也不再逗留,干脆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子,这个时间点,他早就困了。
所以他没注意到,身后人盯着自己的背影,露出了晦涩难明的眼神。
换好睡衣爬到床上,漆许抱着宁照给他买的抱枕,突然想起今天上午他姐好像说要找人来照看他。
没等回忆更多细节,精力不济的漆许就陷入了梦乡。
而另一边的宁照,正精神抖擞地跟自己学心理学的朋友聊天。
「我弟最近心理出了点问题,我家里人都不太放心,打算给他找个专业人士照看一段时间,你有没有靠谱的给推荐一下。」
朋友看过漆许的心理诊断书,没什么问题,不过她知道宁照有多在乎自家弟弟,思索片刻后,心里冒出了个合适的人选。
「我有个直系学弟,如果只是单纯地看顾一下,观察你弟弟的行为有没有异常,他应该可以。」
宁照了解她这朋友,对方说“应该可以”,那就是“肯定不错”:「行,那你帮我联系看看,报酬好说。」
*
天气越来越冷,江应深给老人换了一床更厚实的被子。
老人正坐在一边的木椅上喝药,圆滚滚的药物一个没抓住,从僵直的指尖滑到地上,老人弯腰拾了半天也没能捡起来。
江应深走过去,把药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老人眉毛顿时一横:“嘿,好好的药你丢了做什么,又不是不能喝。”
江应深没说话,重新给他掰了一粒干净的药。
老人接过药,嘴上还忍不住嘀嘀咕咕:“长大了都金贵,以前捡你回来,瘦得像个杆儿似的,地上掉的馒头捡起来也照样吃得香。”
“那是十几年前,”江应深叠着柜子里散乱的衣服,淡淡道,“如果现在我还要让你跟我一样捡地上的东西吃,未免太没长进了。”
老人一想到江应深现在的成绩,暗自骄傲却耐不住嘴硬:“哼,那不还是为了帮你省钱,你现在还在做兼职吗?”
江应深:“偶尔。”
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应深抬头望去,亮起的锁屏上有一条新消息:
「程闲学姐:小江,在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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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又迟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天呐,当拥有一个无法沟通的老板,和一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什么都想要的甲方时,工作量会翻倍增长[化了][化了]
这篇文比我想象中难写,有种很不好的预感(HP[减一][减一][减一])
第15章
漆许第五次举起手要敲门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今天第五次了,”谢呈衍斜倚在门框上,看着站在自家门前的人,眉梢一挑,“小少爷这次又要借什么?”
他穿着件白色高领毛衣,柔软的头发垂在额前,比平时看起来显得慵懒不少,只是散漫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探究和打量。
漆许抿着嘴巴,视线从对方洁白袖口处沾着的污渍上一扫而过。
那是十几分钟前漆许的杰作。
第四次敲开谢呈衍家房门时,他用的借口是借小花铲:
“我想给家里的花换个花盆,可以再借个小铲子吗?”
为了让自己的冒昧打扰更具有说服力,他来之前还特地摸了一手的泥。
从漆许第三次来敲门时,谢呈衍的眼神就沉了下来,注视的目光变得耐人寻味,不过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工具房找了把铲子。
接过东西时,漆许本来打算乘机来个肢体接触,但没估算好距离,顺便在对方的袖口处留下了两个黑乎乎的指印。
两人盯着那块污渍,齐齐沉默了十来秒。
“抱歉,不然你脱下来,我帮你洗干净吧。”漆许一边感到不好意思,一边不放过任何能舔的机会。
谢呈衍看着他,半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不用。”
被拒绝的漆许只好灰溜溜地拿着小花铲回了家。
到家后他把铲子和刚才借来的那堆东西摆到一起——
剪刀0.3分、胶带0.2分、沐浴露1分。
很快小花铲的赋分结果也出来了,0.3分。
外加一触即分的肢体接触0.5分。
漆许有些气馁,他折腾了一圈,居然连3分的舔狗值都没凑齐。
这和当初想象中的不一样。
漆许一边心里犯嘀咕,一边将被他搬出来装样子的琴叶榕挪回阳台。
只是他一个没注意,半米多高的花盆就撞上了阳台用来浇花特地留的水龙头,凸出塑料接口处直接被重物撞出了个裂口,断口处迅速开始滋水,陶瓷花盆也没能逃过一劫,在漆许面前表演了个解体。
“……”成事不足,败事还挺有余的漆许看着一地的狼藉,愣在原地。
这下真的得换花盆了。
但是水龙头是不是也得让人来修?
漆许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水,盯着茶几上放着的那几样东西,眨巴眨巴眼睛。
于是就有了眼下的一幕。
漆许垂着眼睛,又瞥了一眼谢呈衍袖口的那块污渍。
据他这几次接触观察来看,这个男主是有些洁癖的,但是弄脏衣服到现在也过去了十几分钟,他居然没有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