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呈衍缓缓收回视线,看向站在一边的江应深,两人再次对视上。
谢呈衍默了两秒,点头:“总阀应该在外面。”
他和漆许家的户型相同,水电的总阀也在一起。
将人带到两户共用的水电井前,谢呈衍指着一个旋钮:“应该是这个。”
江应深轻车熟路地将水阀拧紧,淡声道了句谢,正要转身返回屋内,漆许就追了出来。
不过是冲着他身后的人来的。
“我还以为你回家了,”漆许把自己翻出来的另外三条手帕一股脑推到了谢呈衍面前,“都送给你。”
江应深垂着眼睫,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那双盈着水光的眼睛。
看来这双眼睛看谁都很认真。
没再停留,江应深越过漆许直接进了屋。
漆许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任务目标上,乘胜追击:“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指尖从礼盒的棱角上划过,谢呈衍无奈地勾了勾唇:“之前的事早已谢过,小少爷还这么殷勤,我不得不怀疑是对我有什么企图。”
被戳破心思的漆许挠了两下脸颊,讪讪一笑:“啊……很明显吗?”
谢呈衍浅眯着双眼,有些意外对方的坦诚。
不过提议最后还是被回绝了。
谢呈衍:“手帕我收下,请客就不用了。”
漆许虽然有些可惜,不过也没再强求。
毕竟屋外太冷了,他刚才急着追出来,甚至没来得及多披件衣裳。
目送着谢呈衍进屋后,漆许也马不停蹄地回了自己的小窝。
不过他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个人。
大概是琴叶榕硕大的枝叶有点碍事,被挪进了客厅。
虽然对方很细心地用垃圾袋套住了根系,不至于让泥土弄脏地面,但叶片上滴下的水还是聚成了一小滩。
翠绿茂盛的叶片折断了好几片,可怜兮兮地耷拉着,看得漆许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他又钻进工具房,翻了很久,找出半袋花壤和一个塑料垃圾桶。
知道室外的温度低,所以漆许将阳台门大开,希望室内的暖气能冲淡些阳台的严寒。
漆许蹲在琴叶榕前,隔着几步的距离,观察了一会儿阳台上的人。
外套脱下和背包一起放在了花架上,手上戴着手套,卫衣袖口挽上去一截,露出的手腕结实又有力量感。
脸上不知是汗还是不小心喷溅上的水,逐渐凝聚滑落,挂在下颌处欲坠不坠。
虽然这师傅看起来年轻,但技术还是挺熟练的。
可能是他偷看的目光过于直白,对方停下手上的动作,侧头看了过来。
漆许抿着嘴巴,冲他弯了弯眼睛。
接着他又像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垂下头,将面前半死不活的琴叶榕连带着垃圾袋一起塞进了垃圾桶里。
他移开视线后,对方也重新投入工作中。
不习惯这种冷场,漆许一边往垃圾桶里填土,一边强行开启话题。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阳台上的人再次一顿,只是这次看过来的眼神带上了点莫名其妙。
漆许抬头和他对视,在对方的沉默里感受到了些许尴尬:“哈哈,我只是……在开玩笑。”
毕竟对方手上还拿着扳手,总不可能是医生。
江应深轻蹙着眉,深深地看了一眼漆许,半晌,他抬手擦了擦下巴的水珠,压下心底的怪异。
玩笑话没有得到回应的漆许,只觉得眼前这人有种熟悉的冷淡,不过没等他继续细究这种熟悉感的本源,门铃就响了起来。
漆许愣了一下,这个时间会是谁。
脑海中闪过好几个身影。
也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冒出了个提醒:【宿主,附近检测到有男主。】
闪烁的身影最后定格在对门那位高挑的邻居身上。
谢呈衍为什么主动上门?
漆许拍了拍掌心的泥土,起身去开门。
然而门打开后,门外却不是他笃定的那个人。
来者的确是个男人,只是个子不太高,身材偏胖,身上还穿着蓝灰相见的工作服,脸上挂着质朴的笑。
不等漆许开口提问,对方就主动打招呼:“刚才是你打电话叫来修水管的吧。”
漆许的脑袋再次宕机,面前这人的声音确实是刚才电话里听过。
所以……这个才是他叫的维修师傅。
那现在在他家里的那个是谁?
缓冲了半天的系统给他提供了一种答案:【检测到男主江应深的能量。】
谁?
漆许怀疑自己被系统传染了,大脑缓冲了许久都没能理解眼下的情况。
恰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回过神的漆许立马调头朝阳台奔去。
但他慌慌张张,没留意到脚下卷起的地毯,在即将靠近阳台门时被结结实实地绊了一跤。
好在摔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
不过这一下把正低头捡东西的江应深吓了一跳。
两人一跪一蹲,隔着一臂的距离对视,良久。
“学长?!”漆许这下确信。
江应深:“……”
先前的怪异感果然没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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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没什么问题,”维修师傅拿着扳手敲了敲修好的水管,转头看向一旁的人,“小哥是专业的?”
江应深擦着手,淡定接受称赞:“以前修过。”
“行,那我走了。”师傅收拾好工具。
漆许结清费用,把人送出门。
返回客厅,屋里又只剩下两人。
经过这片刻的缓冲,漆许终于想起什么,抽空看了眼手机,搞清状况——
江应深就是他姐说的找来照看他的人。
只是他忘记了对方也是今天上门,所以才发生了误会。
江应深还在阳台的花架前,看样子是准备穿外套。
漆许捻着手指,站在阳台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余光注意到江应深白色卫衣上蹭的污渍,他下意识伸手拽住对方套了一半的棉服。
江应深随着阻力回头。
“肩膀这里脏了,”漆许攥紧掌心里的布料,把刚才的纠结抛到了脑后,眼里只有对舔狗值的渴望,“你要不要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洗一洗?”
江应深看着他,眸色很淡,脸上也没什么情绪,只是开口属实噎人:“看来你确实热衷于让别人脱衣服。”
“……”漆许哑然。
原来之前他和谢呈衍的对话,面前这人都听到了。
漆许抿着嘴巴,飘忽的视线落到阳台的洗衣机上,找了个潦草的借口:“我家新买的洗衣机很好用,洗完的衣服非常干净。”
这下无话可说的变成了另一人。
江应深:“……”
“真的。”漆许眨眨眼睛。
江应深看向手边的那台滚筒洗衣机,唇瓣轻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对漆许的安利不作评价。
大概是因为实在搞不懂漆许为了展示自家洗衣机好用,而试图帮每个路过的人洗衣服的脑回路。
“你这样直接穿,会把外套也弄脏。”漆许抓着江应深还没来得及穿上的另一只袖子,往前走了两步。
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动手来帮他脱衣服。
江应深垂着眼睛,视线扫到他脚下那摊被水化开的泥,下意识抬手阻止:“别走……”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某人带着一脸茫然,径直扑了过来。
江应深本能地抬手环住,但事发突然,准备不够充分,身体在这冲击下向后倾倒,一阵失重感后,肩膀重重地撞在冰凉的地板上。
钝痛感袭上时,江应深甚至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他无奈又无言地盯着阳台的吊顶,平静地充当着人肉气垫,对这短短半个小时的经历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