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昌数知道迟洄今天特地给了假,而且漆许还是陪家人来医院看病的,怎么都不该麻烦对方,但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漆许侧头看了一眼还在等自己的江应深,抿着唇瓣没有立刻回答。
迟洄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恰好对方也在这时看过来,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迟洄皱着眉撇开视线,打断徐昌数的计划:“我自己可以处理。”
徐昌数看了一眼自家艺人,十个心有十一个放不下:“你一个人不方便,而且又不能开车,总不能打车回去吧。”
漆许在一边听出了他们的问题,挠了下脸颊:“怎么了?”
徐昌数扶着迟洄的胳膊,带着歉意看向漆许:“是这样,迟洄他今天要来拆石膏,但是我现在有急事要回公司处理,没办法陪他,所以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
漆许依着他的话,目光又落到了迟洄的右臂上,有些好奇。
这么快就可以拆了?
“当然,今天会按加班算两倍工资,不过你要是实在抽不出时间也不勉强,我再叫公司临时安排个人过来。”
漆许咬着唇边的软肉,轻眨了下眼睛。
有时间倒是有时间,只是……
他看向另一边还在等他的江应深。
对方的手里还提着他的小猫慕斯,等待的这阵功夫,也不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两边都是再生父母,这和“爸爸妈妈离婚了,你跟谁”有什么区别?
漆许顿时脑袋大。
迟洄半垂着眼,不动声色地观察漆许的表情,看出他眼底的纠结,下意识又抬头瞄了一眼江应深。
这人他认识,是上次小巷里,漆许执意返回寻找的那个人,那时就看出漆许很关心对方。
迟洄收回视线,垂落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漆许紧抿的唇瓣。
他很轻地“啧”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漆许余光瞥见身侧人的动作,身体比脑袋的反应更快,迅速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
甚至在电光石火间,他还有意识地避开了迟洄受伤的右手。
漆许顾不上另一头的江应深:“……我陪你。”
毕竟江应深那边现在不需要他,迟洄就比较可怜,缺胳膊少腿的。
迟洄盯着漆许亮晶晶的眼睛,又抬眼一瞥江应深:“你不是陪别人来看病的?”
漆许舔了下唇角:“已经看完了。”
迟洄抿着唇,没再说话,漆许却觉得他周身低气压缓了不少。
徐昌数高兴得更显而易见,嘴都咧开了:“好,那就拜托你了小许,这是车钥匙,我记得你会开车对吧,你们结束后就直接开车回家。”
徐昌数也确实忙得很,漆许刚接过钥匙,他就马不停蹄离开了。
漆许回头看看江应深,有些可惜。
要不是系统说不让主角们有接触,漆许恐怕会贪心地把两人一块拉上。
“你等我一下,我去和……我家人说一下。”漆许松开了拉着迟洄的手。
江应深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
“学长,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了。”漆许站定在他身前,有些遗憾地说。
江应深顿了一下,若有所觉地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点头:“嗯。”
静了几秒,他还是没忍住问:“那个人是谁?”
“嗯……是我朋友。”漆许回答。
“朋友?”朋友之间可不牵手。
漆许眨着眼睛,视线飘向一边:“算是哥哥吧。”
粉丝叫自己偶像哥哥也没问题。
江应深下意识再次抬头掠了一眼,和迟洄遥遥对视上。
片刻后,他淡淡收回目光,把手里的甜品递给漆许:“好,回家路上小心。”
门诊部和住院部的方向相反,两人便在这里分开。
漆许提着小甜品返回。
迟洄依旧盯着江应深的背影,皱了皱眉:“那人是谁?”
漆许说是家人,看年纪应该不是长辈。
“……”漆许搀着对方的手一顿,不禁怀疑迟洄是不是听见了他和江应深的对话。
怎么一个两个都好奇这个问题。
“是我哥哥。”已经有过一次经验,这次漆许没怎么犹豫。
甚至很自信。
学长就是师兄,师兄也是兄,兄就是哥哥,很合理,不算撒谎。
迟洄记得漆许说过家里有哥哥姐姐,眉心不由得缓缓松开,半晌后又憋出一句:“不像。”
“嗯?”漆许没反应过来。
迟洄轻嗤一声:“他看起来比你聪明。”
漆许:“……”
怎么骂人呢。
徐昌数早早给约好了号,几乎不需要额外等待。
迟洄进诊室时,漆许也跟了进去。
医生拿着拍摄的X线片看了几眼,又给迟洄做了活动度检查,面色有些严肃:“你这手腕还没有恢复好,不到能拆石膏的时候。”
漆许站在一边,嘴巴不由得抿了起来。
他刚才还奇怪迟洄的手腕打上石膏至今也才刚半个多月,怎么会这么快就能拆了,原来压根就没有恢复好,那为什么要来提前拆?
但迟洄却坚持:“先拆了吧。”
医生和迟洄认识,也大致猜出了原因,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拿切割工具。
漆许眨巴着眼睛,还没搞清楚原委,就见那嗡嗡作响的电锯已经对准了石膏。
“!”漆许迅速伸手,挡在了迟洄面前。
医生被他突然伸手吓一跳,立马停了机器。
迟洄和医生同时抬头看过来,眼底带着几分诧异和不解。
漆许瞪着眼睛,比他们更疑惑:“为什么要拆?”
他瞥了一眼被放在桌上的X线片:“不是说恢复得不好吗?”
医生没说话,默默看向迟洄。
迟洄这次罕见地没有因为漆许的捣乱而皱眉。
“明天有拍摄,要提前拆掉。”
漆许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更加不能理解:“你的伤还没有好,为什么要工作,要是更严重了怎么办?”
“我会注意。”迟洄想不到还要反过来安慰别人。
但这轻飘飘的保证并没有安慰到漆许,横亘的手臂依旧没有退开。
漆许难得犯倔,让迟洄有些哭笑不得:“不去工作,就没钱给你发工资,你不怕?”
漆许紧抿着嘴巴:“不怕。”反正他也不是冲着钱来的。
迟洄注视着漆许认真的双眼,偏开了视线:“我怕,所以你出去乖乖等着。”说着,他将漆许的手臂拉开。
漆许见自己拦不住,只好出门给徐昌数打了电话。
对面似乎很忙,他打第二通才被接起,漆许将迟洄手腕伤情如实告诉对方。
然而对面却沉默了好一会儿。
徐昌数走到没人的地方深深地叹了口气:“既然他愿意就让他拆吧。”
漆许咬着牙,突然意识到徐昌数本质也是个利用手下艺人变现的商人。
“他不愿意。”漆许冷静地反驳。
“嗯?”徐昌数没听清。
“是你们强迫他同意的。”漆许姐姐手下就有一家娱乐公司,所以他清楚里面的门道。
和迟洄相处半个多月,虽然他不说,从日常的小心程度就能知道,他很想养好伤。
尤其是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