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要不给你也送回去吧?”徐昌数看了眼时间,很晚了,漆许自己回去恐怕不方便。
漆许刚要下车,闻言顿住,他看看迟洄,又看看好心的徐昌数,立马拒绝:“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回去。”
徐昌数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没事,你家不是住在东城区那一片吗,还挺远,反正我也是往那个方向走,顺道给你捎回去,不麻烦。”
“……”给他送到东城区那边,他还得再坐车回来,那才是真的麻烦。
漆许看了眼不远处亮着灯的高档小区,眨着酸涩的眼睛,继续婉拒:“真不用……”他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迟洄已经下了车,看着推拉的两人,抿了抿唇,最后干脆主动伸手把漆许拉下车。
“你们先回去吧。”迟洄说。
徐昌数见漆许态度坚决,又听迟洄这么说,只好放弃了助人为乐的想法。
漆许看着驶走的车,暗暗松了口气。
迟洄注视着漆许暗自庆幸的小表情,眉目舒展,对对方的小把戏感到有些好笑。
“走了。”他心情不错,不打算戳破。
漆许转头看过去,盯着迟洄点点头:“哦,好。”
迟洄转身走在前面。
只是等走出去了一截,才注意到身后人没有跟上。
他疑惑转头,就见漆许还站在原地,一副目送别人离开的样子。
漆许确实是在目送迟洄,准备等他进小区后自己再回家,省得被看见。
见迟洄回头看过来,他弯着眼睛,冲对方摆了摆手。
“?”迟洄没看懂。
他站在原地,盯着同样杵着不动的人,两人就这样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都不理解对方的想法。
迟洄叉着腰叹了口气,无奈主动迈步朝漆许走过去。
漆许仰着头,看着又返回的人,一脸困惑。
迟洄站定在漆许面前,皱眉:“你干嘛?”
漆许脑袋顶上的问号又多了两个:“我没干嘛呀?”
他刚才就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过,又哪里做的不对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眼迟洄身上的羽绒服,也是上车后就还给他了,还有什么遗漏的?
“是……要我送你回家吗?”片刻后,漆许突然领悟了一点。
但看迟洄的表情,显然领悟的不够透彻。
“送?……送完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漆许挠着脸颊,回答:“下班,回家。”
“你要回家?那你刚才怎么不坐徐昌数的车走?”迟洄有些气笑了。
漆许攥着手机,眼神飘忽:“不想麻烦他……”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怕麻烦别人了?”负责给麻烦精善后的人抱着手臂,语气凉凉的。
漆许被堵得无话可说:“……”
但漆许的沉默,在迟洄的眼里就变了味,他盯着漆许低垂的纤长眼睫,硬邦邦道:“不要装可怜,想留宿就直说,还要我特地请你?”
漆许愣了一下,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啊?可以留宿吗?”
迟洄眯着眼睛,看着他仿佛一脸意外的表情,乐了:“你不跟徐昌数的车走,非要留下来,不是因为今晚打算住这?”
漆许的视线飘到一边,心道自己本来就住这,不过他脑袋转得很快,立马认下这个误会:“是的,那我今晚是不是可以睡你家?”
毕竟上次留宿一晚,赚了近30分舔狗值。
迟洄扬着眉,掩在口罩下的唇角不经意掀了起来,声音却还佯装淡定:“那还不走?”
于是漆许乐颠颠地跟上迟洄,一起回了他家。
洗完澡后,漆许抱着备用的被子,站在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迟洄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一半,硬被这麻烦精敲开了门。
“我不想睡书房。”麻烦精如是说。
迟洄抓了把头发:“你想睡哪睡哪,行不行?”
床分他一半又有什么所谓,反正自己都给他当了好几个小时的床。
漆许满意了,抿着嘴巴就抱着枕头被子钻进了迟洄的卧室。
只是等迟洄擦着头发回到房间时,却有些意外。
因为和他预想的不一样,自己的床上没人,倒是床边的地上多了块小山包。
漆许埋在被子里,睡得很香。
迟洄忍不住半蹲下来,伸手将掩在漆许脸上的被子往下压了压。
白瓷般的脸庞被捂得泛起了薄粉,连颧骨上的小痣都有些红。
迟洄垂着眼睛,情不自禁地用指尖在那颗浅色小痣上搔了搔。
几下之后,小痣周围的皮肤变得更红了点。
被骚扰的人皱着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迟洄看着丢给自己一个后脑勺的人,浅浅勾起了唇,接着他像是恶作剧一般,又伸手在漆许的后颈挠了两下。
漆许果然很快就重新翻回来,盈润的唇瓣都委屈地瘪了起来。
迟洄低笑一声,目光在漆许的脸上一寸寸地描摹而过,最后落在那双颜色偏深的唇上,眸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几个小时前,两人在仓库里的一幕。
将漆许的手含进口中,是他未经思考的一时冲动,然而等他回过神时,先涌上的情绪却不是尴尬,而是害怕。
害怕漆许会讨厌。
这个想法在那一刻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而在发现漆许没有拒绝自己的意思后,他心底溢出了无法忽视的窃喜。
漆许看过来的眼神那么认真,专注的视线让人产生了自己对他很重要的错觉,连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小表情也很生动。
单纯得让他忍不住心生怜惜。
所以他很清楚,当时如果漆许没有伸手挡那一下,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吻上去。
虽然还没有完全弄清这份感情,也不知道漆许对自己的态度,但那一瞬,他却卑劣地想要窃取一个吻。
就像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人,无意间寻到了一块宝石。
忍不住且迫切地想要据为己有。
迟洄想得有些出神,指尖不知何时落到了漆许的双唇之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和想象中一样软。
漆许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并不知道落在自己脸上的近乎灼烫的视线。
床头小灯将迟洄的侧影映在了墙上。
良久,影子缓缓抬起手,将沾有余温的指尖贴在了自己的唇瓣之上。
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
第二天一早,漆许是被什么舔醒的。
他闭着眼睛把狗推开,狗子“咕咚”一声掉下床的声音把他吓一跳,立马撑坐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不对劲。
“我怎么在床上……”漆许看了一眼趴在床沿的金毛,又看了一眼正在穿衣服的迟洄,嘟囔。
他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下,记得很清楚,昨晚自己明明是打的地铺。
迟洄整理着衣袖,闻言瞥了一眼,唇线绷得有些直:“……你睡地上,我怕我忍不住又早起踩你一脚。”
漆许坐在床上揪着身上的被子,懵懵地看着面前人:“???”
这是什么奇怪癖好?
漆许不禁扫了一眼床边的大狗。
难道迟洄每天都会早起特地踩什么一脚?
迟洄看着没有提出质疑的人,垂着眼皮:“今明两天工作完,你就休假吧。”